房間內安靜了一瞬後,陳赫年的手機驟然響起來。

陳赫年捏了捏顧知了的手,起身接起電話。

對麵陳父大聲咆哮的聲音立即傳過來,連在一旁的顧知了都聽到了。

“陳赫年,你現在在哪?馬上給我回來!”

陳赫年側頭看了看顧知了,又走遠了幾步,平靜地對電話對麵的陳父說:“我現在外麵,不方便回去。”

電話那頭的陳父不知道又說了些什麽,總之態度應該很惡劣。

因為顧知了看見陳赫年的眉頭不經意間輕輕蹙起,“您有什麽話不能在電話裏說,我現在確實有很重要的事,不能回去。”

“您冷靜點,我沒有要氣死任何人。”

“如果您電話裏不方便說,那就等我忙完了回去再說。”

陳赫年掛了電話,回到顧知了身邊,輕輕拉起她的手,緊緊握住,想給她一些無聲的陪伴和安慰。

顧知了卻緩緩朝陳赫年搖了搖頭,輕聲勸他:“赫年哥,陳伯伯既然有事找你,你就回去看看吧。我沒事,我現在隻需要自己靜一靜,不用你一直陪著我。”

陳赫年目光凝著她,神情有些擔憂。

顧知了伸出食指輕觸他眉心,微微彎唇:“去吧,赫年哥,不用擔心我,一整夜沒怎麽休息,我剛好也睡一下。”

顧知了既然這樣說了,陳赫年便也沒再堅持。

他在顧知了額頭上輕輕親了下,看著他:“好,聽你的。你先在房間裏睡一會兒,休息一下,我去去就回。”

“好。”

陳赫年扶顧知了在**躺下,幫她蓋好被子,又在她額頭上親了下,看著她閉上眼才離開。

他一路開著車疾馳回到陳家。

陳母廖真正坐在客廳裏,見到他進門,她連忙站起身迎過來。

“赫年,你爸在樓上書房等你呢,發了很大的脾氣,你說話小心點。”

“嗯。”陳赫年點點頭,抬步往二樓走。

書房門外,他輕敲了下門,叫了聲“爸”,便直接將門推開。

還沒看清楚陳父人在哪,一個茶杯便迎麵朝他砸過來。

幸好他眼疾手快,立即側過身,堪堪躲了過去。

茶杯砸在他身後的門板上,瞬間四分五裂落到地板上。

陳赫年低頭看看地板上的茶杯碎片,一聲不吭蹲下身,徒手將大一點的碎片,一點一點撿起來。

“你還知道回來?”陳父站在書桌後,聲音裏滿是憤怒。

陳赫年將茶杯碎片輕輕丟到垃圾桶裏,才起身走到陳父的辦公桌前,聲音平靜地問:“爸,什麽事生這麽大氣,還一定要我回來說?”

陳父狠狠瞪了他一眼,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氣呼呼問他:“你從哪回來的,剛剛和誰在一起?”

陳赫年聞言沉默了一瞬,才輕聲開口:“爸,我在國外這麽多年,您都沒有管過我。如今我快三十歲了,我去了哪,和誰在一起,難道還要向您一一報備嗎?”

陳父冷哼了一聲,“你不說我也知道!”

“夜裏,你母親起來喝水,發現你出了門,還看見顧家那丫頭和你一起在樓下,舉止親密。”

他頓了頓,聲音沉冷:“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剛剛也是和那丫頭在一起,從她那趕過來的吧?”

聞言陳赫年突然抬起頭,怔怔看著陳父,但沒說話。

陳父又氣憤地沉聲追問:“你給我解釋清楚,你和顧家那丫頭到底是怎麽回事?”

陳赫年目光直直望向陳父,聲音裏透著堅定:“我喜歡知了,我要和她在一起。”

陳父聞言再次勃然大怒,從桌上隨手抓起個東西就朝陳赫年身上砸:“我砸死你畜生!”

陳赫年站在原地一動沒動,任那個東西砸到自己額頭上,又反彈到地上,發出“咚”的一聲。

他還是直視著陳父,聲音沉穩地說:“您今天隻要砸不死我,我就會和了了在一起,我會和她結婚,組成一個新的家庭,一個沒有責備、沒有暴力,隻有包容和愛的家庭。”

陳父被他的話氣的又狠狠敲桌子,“陳赫年,你喜歡誰不好,怎麽會喜歡顧家那丫頭?她可是差點成為你弟媳的人!你要是和她在一起了,外麵會怎麽嘲笑我們陳家,怎麽議論你?你想過嗎?”

陳赫年堅定地點點頭,“想過,決定追求了了之前,我已經把所有可能麵對的情況,全部都考慮過了。”

“任何人,任何言語、任何事情,什麽都阻擋我要和她在一起的決心!隻要她願意和我在一起,我可以和全世界為敵。”

他頓了頓,聲音堅定而有力:“這其中也包括您。”

“如果您要阻止我,那麽就是在逼我與您為敵。”

“我不想這樣,您別逼我!”

“你,你這個畜生!”陳父被氣的渾身哆嗦,食指顫顫巍巍地指著陳赫年,“上不敬父母,下不愛護兄弟,竟然會妄想奪弟之妻,你是大不孝!畜生!畜生!”

陳父激動地手拄在桌子上,不住地咳嗽。

陳赫年想上前去扶他,但手掌剛剛抬起,他又不動聲色地緩緩落下,緊緊握成拳。

他輕輕點頭,唇角漸漸扯起一抹冷笑:“是,我是畜生,但畜生也是您生的,俗話說,養不教父之過,我是畜生也是您一手造成的。”

陳扶依舊在劇烈地咳嗽著,連站都站不穩,一下倒在椅子上,手指還在顫抖地指著陳赫年。

這時陳母突然從門外衝進來,直奔陳父,一邊倒了藥片喂進陳父嘴裏,一邊輕撫著陳父胸膛,還趁機朝陳赫年輕輕搖頭。

“赫年啊,快別說了啊,看把你爸爸氣的,他本來這兩年心髒和肺就不太好,經不起氣呀。”

陳赫年見狀,對廖真說:“看來我留在這,隻會讓爸爸生氣激動,如果沒有其他的事了,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陳赫年說罷,轉身頭也不回地直接離開書房。

出了陳家,他開著車又一路疾馳回到酒店。

不料卻沒有在酒店房間裏見到顧知了人。

他一瞬間就有些著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