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拿出手機,撥顧知了的電話,但電話直到響停都沒有人接。

他又出門詢問酒店的工作人員,可工作人員也都說沒見到。

突然有一個不好的念頭在他心裏一閃而過,但又瞬間被他否定。

他又繼續焦急地給顧知了打電話,直到電話撥到第五遍的時候,鈴聲隻響了一聲就被人迅速接聽了。

陳赫年還不等對麵出聲,就焦急地開口詢問:“了了,了了你在哪?”

“赫年哥……”顧知了的聲音裏又帶著哭腔,“我,我在醫院急診,媽媽,媽媽她自殺了……”

陳赫年心裏一驚,但還是聲音淡定地安慰顧知了:“了了,你別哭,告訴我在哪家醫院,我馬上過來。”

顧知了在電話裏告訴他一家醫院名,他急匆匆的便趕過去。

陳赫年到達醫院急診時,正看到顧爸和顧知了兩人都焦急地在搶救室門前來回踱步。

他迅速朝顧知了跑過去,輕聲詢問她:“了了,許阿姨怎麽樣?”

顧知了見陳赫年來了,便一頭紮進他懷裏,用力搖頭:“不好,媽媽一點都不好。”

“她吃了一整瓶的安眠藥,還有許多其他亂七八糟的藥,送來醫院的時候,人已經叫都叫不醒了。”

她說著,聲音越來越抖,最後眼淚也直接從眼角滑下來。

“醫生現在在給她洗胃,也不知道她還能不能安全地醒過來。”

陳赫年立即環住她,手掌在她後背一下一下輕拍著,在她耳旁輕聲安慰她:“會的,許阿姨一定會沒事的,她很快就會醒過來的。”

一旁的顧明堂盯著兩人看了一瞬,有些欲言又止。

這時候從搶救室裏出來一個穿著綠色水洗衣的醫生,三個人便一起圍了上去。

醫生告訴他們,許慧娟的洗胃已經完成,人已經轉入觀察病房,但還沒有醒,估計晚一點血液裏的藥物濃度稀釋了,就會醒過來。

聽了醫生的話,顧知了驚喜的又流下眼淚來,不停地朝醫生鞠躬道謝。

急診觀察室裏,隻允許一名家屬進去陪床。

顧知了主動要求進去陪許慧娟,“爸爸,就讓我進去吧,我想媽媽醒來,一定要看到我才能安心。”

她的態度很堅決,顧明堂最終隻能答應。

顧知了進到觀察室後,陳赫年就和顧明堂一起坐在走廊的長椅上等。

這會兒走廊裏沒什麽人,顧明堂猶豫著,有話想問陳赫年,卻又不知道如何開口。

陳赫年察覺他有話要說,也知曉他今天這一日都跟在顧知了身邊,顧明堂一定有滿腹的話要問他,他也早做好了麵對兩家家人的準備。

剛剛是陳家,這會兒也該輪到顧家了。

於是他側身直麵著顧明堂,看著他緩緩開口說:“顧叔,我知道經過今天,您心裏一定有很多疑問,您有什麽想問我的,您就盡管問吧,我一定誠實回答。”

顧明堂見陳赫年如此誠懇,便輕輕點頭,開了口。

“你和了了,你們今天……是怎麽回事?”

陳赫年雙手放在腿上,身體坐的筆直,麵向顧明堂,神情嚴肅認真地答:“就如同您看到的那樣,我和了了目前在交往,我很喜歡她,她現在也喜歡我,後麵不排除我們還會結婚。”

“當然,這肯定要建立在得到顧叔您許可的情況下。”

對於陳赫年的話,顧明堂看起來好像一點也不吃驚,但他還是沉著聲音問陳赫年:“你喜歡了了什麽?你大了她六歲,你們有十多年沒有見過麵,互相並不了解,不管過去和未來,你們的生活軌跡也完全不同,我不理解,你怎麽會喜歡上了了?”

聽顧明堂問起這個,陳赫年的臉上難得地掛起了一抹笑容。

“顧叔,你這麽問我的話,我一時也不知道要怎麽回答。但我就是喜歡上了,連我自己都不知道具體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記得小時候,她和昔年,常常像個小尾巴一樣,跟在我身後,赫年哥赫年哥的叫。”

“那個時候我不喜歡小孩子,甚至連昔年都不喜歡,但我卻喜歡了了跟在我身後。”

“在我年少時,最至暗的一段時間裏,是了了的笑聲陪我熬過來的。”

“我知道,您會說那時了了還是個小孩子,那時的感情,算不上是愛情的開始。”

“是的,我也沒覺得是,隻是把她當做我那一段年少時光的心靈慰藉。”

“後來我出了國,每當我覺得自己就快要堅持不下去的時候,我腦子裏就會浮現出了了天真的笑臉,她告訴我,為了自己也要堅持下去,所以最後,我都堅持下來了。”

“再後來,了了和昔年高中畢業那年,我看到他們在畢業晚會上跳舞的視頻,才知道那個天真爛漫的小女孩,在我不在的這些年,已經不知不覺長大成年了。”

“我藏在心底最深處的那份情愫忽的就動了。”

“我匆匆忙忙從波士頓趕回來,想當麵祝她高中畢業快樂,卻隻看到她和昔年兩個人在海邊在一起的甜蜜身影。”

“那時我很難過,心也很痛,我才知道,我在不知不覺中早已經喜歡上了了,隻是我錯失了先機,沒有辦法再將這份沉甸甸的喜歡說出口。”

“後來我眼看著她被昔年傷的遍體鱗傷,而我都無能為力的時候,我很痛苦。”

“知道即使這樣,了了還要和他訂婚的時候,我再也按捺不住了,這樣才有了後來的事,也有了我和了了的現在。”

說著,他突然站起身,緩緩朝顧明堂鞠了一躬:“顧叔,我是真的愛了了,不管什麽時候,我都願意用我的命去護著她,不讓她再受到任何傷害,不再難過。讓她開心快樂的生活,是我陳赫年餘下終生要追求的目標。”

“我希望顧叔您能成全我們。”

話落,陳赫年再次朝顧明堂彎身。

顧明堂聞言沉默了一瞬,才抬起手,將陳赫年緩緩扶起,拉到自己身邊坐下。

他輕輕歎了一口氣,無奈叫了聲:“赫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