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隔壁的陳家,在幾年前就已經搬進了更為高級的新型豪宅區。

他就算回來,也不應該出現在這裏。

心裏揣著這些疑問,她雙手環在陳赫年胸前,在他耳邊輕聲問他:“忘了問赫年哥是什麽時候回來的了?陳伯伯和廖阿姨早就不住在這了,你不知道嗎?”

“上午。”

他聲音停頓了一瞬,又緩緩說:“我知道,就是想回來看看。正巧就碰到……”

“正巧就碰到我跳窗摔了?”顧知了搶過話問道。

“嗯。”陳赫年低聲應著。

片刻後,他雙臂用力托著她往上提了提。

顧知了環著他的手臂,下意識摟緊。

陳赫年身體一僵。

顧知了察覺,又悄悄將手臂鬆了鬆。

兩個人誰都不再說話。

陳赫年加快腳步,兩個人很快到了小區門外,坐上了出租車直奔醫院。

看急診時,護士幫顧知了脫掉了鞋襪,陳赫年這才看清,她的一隻腳踝處已經紅腫起來。

他下意識蹙眉,問她:“還有沒有哪裏痛?”

顧知了抿著唇不肯說,臉頰不自覺有點發熱。

見她不說話,護士也附和著說:“哪裏痛一定要說,萬一傷到哪裏沒檢查到就不好了。”

哪裏痛?

她現在第一痛的是腳踝,第二痛的就是屁股了。

可她哪好意思當著陳赫年的麵,告訴他們。

她隻能搖搖頭,忍著痛說:“沒有了,就隻有腳踝。”

由於她這屬於從高處墜落,先要排除腳踝是否有骨折,醫生給她開了核磁單子。

陳赫年把她安頓在急診室外的長椅上,自己拿著單子去交費。

為了行動方便,也不讓顧知了的傷處二次損傷,護士讓他順便去租個輪椅回來。

但陳赫年因為長期生活在國外,沒有使用過國內的移動支付,隻能付了一百元現金請一個病人家屬幫他掃碼租了個輪椅。

他回來的時候,顧知了正坐在急診室外發呆。

發現他,她眼珠才動了動。

陳赫年過去扶她起身,她腳踝忽地吃痛沒站穩,半個身體的重量一下都壓到他手臂上。

他叫著“小心”,穩穩地托住她,扶她坐到輪椅上。

顧知了忽覺得有些過意不去,對陳赫年說:“不好意思啊赫年哥,你剛回來我就又給你添麻煩了。”

陳赫年抿抿唇沒說話,推著她到核磁室做檢查。

核磁檢查床的位置比較高,人要由地麵上兩三個台階才能坐到**。

可偏偏顧知了傷的又是腳,核磁室的醫生見她坐著輪椅進來,不想耽誤時間,在看見顧知了費力地站起身時,就對一旁的陳赫年說:“那個,男朋友,給你女朋友抱上去。”

陳赫年本來正要去扶顧知了,不料醫生的一句話,讓他腳步忽然頓住了。

顧知了聽見這話也驚得差點沒站穩。

本來都已經夠麻煩陳赫年的,顧知了不想再讓人誤會,正要說他們不是那種關係,沒想到陳赫年一聲不吭,神情嚴肅地過來就直接將她橫抱起來,放到了檢查**。

動作一氣嗬成,半點不拖泥帶水,利落的就像個機器人。

連醫生在一旁看了都忍不住笑了。

催促家屬出去後,醫生過來一邊幫顧知了把腳擺正,一邊笑著說:“你男朋友真是個行動派呢。”

顧知了還沉浸在剛才突然的尷尬裏,連忙擺擺手解釋:“不不,他不是我男朋友,是……”

她猶豫了下,才說是哥哥。

醫生有些意外,說:“你們兄妹長得可一點都不像,真是各好看各的,肯定是一個像爸爸,一個隨媽媽了吧?”

顧知了微張著嘴巴都不知道要怎麽答了。

一個鄰居家的哥哥,跟她可不是就應該一點都不像麽?

要是像才奇怪了呢。

不過醫生忙著工作,也不會追根究底,很快回到隔間,和另一名醫生開始投入工作。

機器轟鳴了一瞬就停下來,顧知了躺在**以為檢查這麽就結束了,等著醫生來叫她起床。

可過了好一會兒隔間都沒傳來動靜,她忍不住側頭去看。

兩個醫生一個微傾著身站著,一個坐著,目光都緊緊盯著麵前的電腦屏幕,神情凝重地說著話。

顧知了聽不見他們在說什麽,但看見他們的神情,心忽然就咯噔下。

一種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

她該不會這麽倒黴,這一下就摔殘了吧?

如果真是這樣,她未來要怎麽辦?

她大學還沒畢業。

她的研究生考試還沒有複試。

她甚至還沒有好好地談一場戀愛。

如果真的殘了,這些最終都可能成為遺憾了。

唯一還算值得欣慰的,恐怕是陳家和母親應該再也不會逼著她和昔年好了。

畢竟哪家的父母願意讓自己的兒子娶一個瘸子。

顧知了腦子裏正飛快地胡思亂想著,檢查床突然從設備裏緩緩撤出。

隨後醫生從隔間裏出來,沒說話,直接打開了核磁室的防輻射門,叫顧知了家屬。

陳赫年緊跟著進來。

醫生對他說:“先把病人扶起來,帶出去等一會兒。”

然後又回了隔間。

陳赫年過去,沉默地將顧知了抱回到輪椅上,帶出核磁室等。

顧知了這次也顧不上覺得尷尬了,一直微低著頭,苦著臉。

被陳赫年發現,問她怎麽了。

她這才抬頭看他,眼睛裏委委屈屈。

“赫年哥,你說我會不會這一下就摔殘了?”她又低下頭輕聲呢喃著,“我還有很多事沒有做呢,我剛要做我自己……”

陳赫年被她問的一怔,“怎麽會?”

“你房間窗口才多高,沒有那麽嚴重。”

雖然陳赫年的話很有道理,但顧知了這會完全就陷在了自己的負麵情緒裏,就覺得他是在寬她的心。

她搖搖頭,垂著頭說:“赫年哥你不用安慰我了,不嚴重為什麽醫生在裏麵神情凝重,什麽都不跟我說?明明做檢查之前她還在跟我開玩笑說……”

顧知了的話突然頓住。

她覺得醫生和她開玩笑的話,還是不宜在陳赫年麵前提起。

陳赫年微傾身,正要再說些什麽安撫她一下,剛剛的醫生突然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