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不許,廖阿姨也不同意,甚至連昔年也言辭反複。

她現在該要怎麽辦呢?

原來赫年哥教給她的,不迎合任何人,踐行起來也特別特別難。

許慧娟送走了陳家母子後,又返回到顧知了房間。

見她正望著桌子上的一本書出神。

她走過去,一巴掌拍在這本書上:“顧知了,你知道你在幹什麽嗎?人家廖阿姨帶著昔年都來道歉了,你還別扭著鬧脾氣!”

顧知了抬頭看著母親,聲音已經再次平靜下來:“媽媽,我沒有鬧脾氣。我隻是和昔年真的沒什麽好談的了。”

許慧娟輕歎,放緩了聲音勸女兒:“昔年還年輕,你說的那些構不成你要和他斷了關係的理由。你們有從小到大的感情,而且你廖阿姨已經教訓過他了,他也答應了以後會改,你還要不依不饒,就有點過分了!”

聞言,顧知了扭頭怔怔地看著母親。

她不敢相信,這是自己親生母親說的話。

他年輕,就可以肆無忌憚地踐踏她的真心嗎?

他答應了會改,她就要繼續再和他維持那種不明不白的曖昧關係嗎?

也怪不得他會無所顧忌,原來在兩家大人眼裏,這些都不值一提,道歉後答應改過就是可以被原諒的。

那她被傷過的心呢,該怎麽辦?

她緩緩低頭,用力摳著手指,指尖上傳來痛意,心上的痛才不覺得那麽明顯。

好一會兒後,她輕聲問許慧娟:“媽媽,我到底是不是你親生的孩子?”

許慧娟被她問的一愣,“什麽?”

顧知了重複:“媽媽,我是你親生的嗎?”

然後不等許慧娟反應,她又呢喃著說道:“我和昔年的事,連爸爸都知道站在我的角度思考,理解我,支持我。”

她看著許慧娟,眼睛發酸:“可你是生我養我的媽媽呀,不是昔年的,你怎麽能眼看著我受了委屈,還逼著我接受呢?”

許慧娟被顧知了質問的一時無言。

低頭沉默了一瞬後,她丟下一句話匆匆離開。

她說:“你爸支持你,是因為他可以不管不顧所有人死活,隻考慮你一個人,但我不能!你好好想想,想好了我們再說!”

房門再次被鎖上。

顧知了望著桌前的窗子出神。

她不懂母親話裏是什麽意思,但她現在隻想像爸爸一樣逃離這個讓人覺得窒息的家。

傍晚的時候,顧知了聽見母親回了樓上的房間休息。

她連忙爬上桌子,打開窗,朝樓下看了一眼。

估摸著這個高度,從二樓爬窗跳下去有沒有可能性。

好在她家住的是老式別墅,舉架不算特別高,別墅周圍都被冬季裏幹枯的草坪覆蓋,從她房間跳下去,應該也不會傷到。

但為了安全起見,顧知了還是扯過一條床單從窗口順下去,然後人就順著床單,扒著窗台準備往下跳。

整個流程預想的很簡單,可真正實踐起來,對於顧知了這種四肢不協調的乖乖女來說,難度還是相當大的。

她本來想順著床單下到一些高度後,就直接跳到草坪上。

但沒想到,她雙手剛剛攀上床單,身體就隨著床單猛烈地搖晃,也顧不得什麽手腳協調了,人就瞬間往下墜。

最終“噗通”一聲,掉落在草坪上。

分不清是手腳還是屁股先著的地,顧知了躺在草坪上,痛得整個人都蜷縮成了一團,她硬是閉著眼咬著唇不敢發出一聲。

耳邊忽然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腳步聲。

不知道是不是這麽快就被母親發現了。

隨著這越來越近的腳步聲,顧知了緊張地連呼吸都亂了起來。

她緊緊閉著眼,不敢睜開。

想象著母親發現她想要跳樓逃跑後,她即將會麵臨怎樣的一番狂風暴雨。

腳步聲到她身邊停下,緊跟著就是一個既熟悉又充滿疑惑的男聲從她頭頂上方清晰地傳過來。

“知了?”

顧知了被這聲音驚的猛地睜開眼,一張倒立著的男人的俊臉正懸在她眼前。

她不敢相信的把眼睛又睜大了些,那張倒立著的俊臉一點一點在她眼前放大,也越來越清晰。

“赫年哥?”

她驚呼出聲,又瞬間用手捂住唇,睜著圓溜溜的眼睛,怔怔地看著近在眼前的人。

陳赫年蹲在枯草地上,看著顧知了皺眉沉聲問:“摔到哪了?”

“啊……”

被陳赫年這一問,顧知了才發現自己全身哪哪都疼,也說不清具體是摔哪了。

陳赫年輕輕扶她坐起來,抬頭看了看墜著床單的窗口,又緩緩移動視線,將她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

最後視線落在她另一隻手臂上,他朝她抬抬下巴,“動一動看看。”

顧知了聽話的下意識一起抬起了雙臂,像個幼兒園裏乖乖伸著手臂做早操的小朋友。

陳赫年唇角微不可查地動了一下,然後他抿著唇清了下嗓子,說:“放下吧,手臂沒事。”

然後他視線又移到她腳踝上,輕聲:“也動一動。”

顧知了按照他說的,腳踝剛要使力,一陣鑽心的痛感襲來。

她忍不住“啊”的一聲叫出聲,然後曲身伸手捂住腳踝,緩緩吸氣。

陳赫年忙傾過身子,想幫她檢查一下。

但無奈冬季裏人都包裹的厚實,他又不能上手去脫她的鞋襪,手伸過去,頓住,又緩緩收回來。

“疼成這樣,要去醫院檢查一下。我去叫顧叔,開車送你去醫院。”

陳赫年剛要起身,人卻忽然被顧知了拉住。

“別!”顧知了忍著痛,對他搖頭,小聲道:“我爸不在家。”

陳赫年沉吟了一瞬,“那你還能起來嗎?我背你到小區外打車。”

顧知了試探著動了一下,咬著唇點點頭。

陳赫年扶著她慢慢站起來,然後整個人背對著半跪在她身前。

“來,上來。”

因為站著腳踝實在是太疼了,顧知了也顧不上扭捏不好意思什麽的了,直接傾身就趴在了陳赫年背上。

陳赫年背起她,匆匆朝外走。

顧知了家住的是二十年前建的別墅區,靠步行走到小區門口至少要二十分鍾。

她趴在陳赫年背上,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聲,才忽地反應過來,十年都沒有回過南城的他,今天為什麽會忽然出現在她家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