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讓你們二位等了。”
“她的腳有什麽問題的嗎?”
還不等醫生的話說完,陳赫年就上前一步,聲音有些焦急地問。
醫生也被他問的一怔,一時間沒說出話來。
顧知了也跟著問:“醫生,我的腳是摔的很嚴重嗎?是要留下殘疾嗎?”
這下醫生終於明白過來,笑了。
“對不起,讓你們擔憂了。不是你的檢查結果有問題,是我們的設備突然出了點問題,你的檢查結果還沒出。”
聽醫生這麽說,顧知了也不知道該放鬆還是該繼續緊張了。
醫生看出她的顧慮,安慰她說:“你不用緊張,按照我以往的工作經驗來說,沒什麽大問題。但具體的還是要你們再等一下檢查報告,我們已經到聯係了技術人員過來查看設備了。”
有了醫生的話,顧知了終於鬆了口氣。
隻要不殘疾,等等也沒所謂。
可人隻要一放鬆,各種感官知覺好像就突然靈敏起來了。
腳踝劇痛,她忽然“嘶”了聲,伸手輕觸。
陳赫年見狀,幫她把那隻傷腳輕輕抬起來,搭到一旁的椅子上。
皺眉盯著看了一瞬,然後留下句“等一下”,人就匆匆走開了。
片刻後,顧知了正疑惑著,他又匆匆返回,手裏拿著冰袋和毛巾。
顧知了恍然,“你去買這個了?”
陳赫年點頭,在她腳旁的空椅子上坐下,將冰袋仔細地用毛巾包好,低頭輕輕按在顧知了腳踝上。
“剛剛你在裏麵做檢查,我問了護士,說冰敷可以消腫緩解疼痛。”
原來是這樣。
顧知了輕輕點頭,看著陳赫年微低著身子,幫她冰敷的樣子,她忽然有了些不自在。
“赫年哥,我自己來吧,你休息一下。”
她向前傾身,伸手要接過冰袋,卻被陳赫年按下。
“還是我來吧,你自己不方便。”
顧知了看看自己這別扭的姿勢,也確實如他說的那樣,不方便。
隻好忍著這種不自在,安靜地坐好。
兩人一時無話,周邊都是急診室裏儀器設備的滴滴聲。
在這樣的氛圍下,好像不說點什麽,會讓人覺得更不自在。
於是顧知了咬了咬唇,突然問陳赫年:“赫年哥為什麽會突然回來?之前在波士頓也沒聽你說。”
陳赫年聞聲緩緩抬起頭,看了她一瞬,認真答:“回來談一個合作項目,是你走之後突然定下的,之前沒有計劃。”
“哦。”
顧知了點頭,不知道接下來還要再說點什麽,兩人一時間又安靜下來。
不想陳赫年隔了會兒卻突然問她:“為什麽跳窗?”
“啊?”顧知了下意識出聲,抬眸看見陳赫年正目不轉睛地盯著她看。
她抿著唇,微垂下頭,神情有些落寞。
“就是覺得家裏待的窒息,想逃出去。”
“去哪?”陳赫年問她。
“說實話,我根本沒想。”
顧知了微微扯了扯唇,露出一絲無奈的笑。
“當時就想著趁沒人注意,先離開家,自由了再說。”
陳赫年看著她,對於她的話沒有馬上回應。
片刻他低下頭,移動了下冰袋的位置,又問顧知了:“在家覺得窒息,”
他又抬頭注視著她,神色不明,“是因為和昔年的事?”
前幾天在波士頓家裏,他意外聽見陳母和昔年通話,兩人在電話裏因為這件事爭吵。
他這才知道,原來顧知了選擇和昔年了斷,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顧知了低頭聲音很輕的“嗯”了聲,不願意多說。
畢竟陳赫年也是陳家人。
她不好當著陳家人的麵,說陳家人和她母親是一個戰線。
說得再嚴重一些的話,是他們一起將她困在家裏,想讓她屈服。
“需要我幫忙嗎?”
顧知了沒想到陳赫年會突然這麽問她。
她看著他怔了一瞬,搖搖頭:“說到底這件事隻是我自己的事,隻要我自己堅持,家裏人接受現實是早晚的事。”
況且這件事陳赫年能怎麽幫?
是回去罵昔年,勸陳母,還是能讓她母親主動放棄?
她不想再給他增加無畏的麻煩。
在她眼裏,他是那樣高高在上的赫年哥,不落凡塵,她怎麽能把他扯進這些俗事裏來?
陳赫年還沒回應,她又強顏歡笑地說:“赫年哥不用替我擔心,我沒事。”
陳赫年看著她沒作聲。
許久後,他突然低聲說了句“對不起”。
顧知了有點懵,看著陳赫年疑惑問:“赫年哥為什麽這麽說?”
陳赫年一滯,片刻後他緩緩說:“是昔年耽誤了你,也傷害了你,作為陳家人,我應當代他向你道歉。”
“你做什麽決定是你的自由,沒有任何人可以左右你。你母親不能,陳家人更沒資格。”
“所以你有什麽難處的話,可以和我說,不管我在不在國內,我都會盡力幫你。”
這些天以來,除了顧爸,就沒有人和她說過這樣的話了。
而陳赫年作為陳家人,現在能說出這些,讓顧知了在心中對他的敬重不由又增加了幾分。
“謝謝。”她不由得和陳赫年道謝,然後不動聲色轉移了話題。
“赫年哥這次回來準備在國內待多久?”
“明後天,”陳赫年如實答,“和對方見過麵就會返回波士頓。”
“這麽匆忙?”顧知了驚訝,努起嘴神色有點惋惜,“我之前還說等赫年哥回國,要請你吃地道好吃的南城菜呢。”
陳赫年抬頭看她,唇角微動:“沒關係,總有機會的。”
顧知了還想要說些什麽,忽聽到一旁有人在焦急地叫自己的名字。
她轉頭,見是顧爸顧媽,還有昔年和陳母正朝他們匆匆走過來,顧爸走在最前麵。
陳赫年也看到了,他抿唇和顧知了輕聲說了聲抱歉,起身跟顧明堂打了招呼,給他讓位。
顧爸緊張地看著女兒受傷的腳踝,心疼地問:“這怎麽弄的這是,怎麽我一周沒回家,就傷成這樣了,醫生怎麽說?”
顧母許慧娟很快也跟上來,正好聽見顧爸的話,刻意壓著聲音質問:“顧明堂你什麽意思?你一周不回家,你女兒受了傷,你這話的意思這都是我造成的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