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挽住顧爸的一隻手臂,頭歪在他肩上。
“爸爸,不要因為我的事和媽媽吵了,你們吵得已經夠多了,我的事就交給我自己處理。”
她忽然舉起一隻手,看著顧爸:“我保證,我不會委屈我自己的。”
顧爸被她的樣子逗笑,拉下她的手輕輕拍了拍。
“好,不吵了。你快吃飯,不然一會涼了不好吃了。”
顧知了點頭。
她一邊吃著飯,一邊和顧爸聊她這幾天的見聞,期間也說起了陳赫年。
一頓愉快的早飯吃完,顧爸端著已經空掉的餐具下樓。
沒一會兒,樓下就又傳來了激烈的爭吵聲。
顧知了躺在**無聲歎氣。
好在這次爭吵的時間不長,沒一會兒房子裏就突然安靜下來。
她估計著,顧爸又是吵到氣頭上,摔門而去了。
到中午,張姨上來給她送飯,她才徹底確認了這件事。
隻是她沒想到,父親這一走,竟一周都沒回過家。
一周後,陳昔年回國。
陳母廖真帶著陳昔年到顧家上門道歉。
許慧娟上樓叫了顧知了兩次,她都沒下去。
最後是陳昔年上樓來找的她。
房門被敲響的時候,顧知了正坐在窗前看書。
她沒理。
她現在都被困在這間屋子裏,當了籠中鳥了,敲不敲門還有什麽意義,多此一舉。
可門外的敲門聲還是不厭其煩地響著。
她最終不耐,起來開門。
門外的陳昔年還是一副嬉皮笑臉的樣子,看著她,叫她“小知了”。
顧知了看見他,麵無表情地轉回去繼續看書。
陳昔年跟過來,見她不理他,他靠坐在她桌角,瞧瞧這個,碰碰那個,惹得顧知了心煩。
她終於放下書,看著陳昔年沒什麽好臉色地問他:“你來幹嘛?”
陳昔年笑嘻嘻地說:“給你道歉啊。”
“給我道什麽歉?”顧知了問他,“我們不是都已經說清楚了嗎?”
昔年搖搖手指,“錯,是你跟我說清楚了,但我還沒回應。”
顧知了蹙眉看著他,“我認為你當時不說話,就已經是默認了。”
“我當時什麽都沒說,那是我沒想清楚。”陳昔年反駁。
顧知了平靜地問他:“那你現在想清楚了?”
陳昔年雙手插進休閑褲口袋裏,撇著嘴搖頭:“並沒有。”
“但我想清楚了。”顧知了蹭地站起身,幾步走到門邊,拉開門,扭頭看著他。
“我們兩個本來就沒有任何承諾,你喜歡誰,做什麽都是你的自由,本就和我沒有任何關係,以前是我一廂情願,以後我不會了。”
“所以你根本不用道歉,回應什麽更沒有必要。我知道是我媽媽和廖阿姨逼你來的,來也算來過了,可以交差了,現在你可以走了。”
陳昔年聞言慢慢走向顧知了,單手推合上了門,立在她對麵靜靜地看著她。
片刻後,他說:“小知了,我這次來不隻是為了交差,我是真的想和你再好好聊聊。”
“我不明白我們為什麽突然就這樣了,我以前也愛玩,你都沒有這樣。”
“而且你知道的,不管我現在怎麽玩,你在我心裏的位置是沒人能替代的。”
顧知了此刻像是聽到了一個好聽的笑話,她側頭冷笑。
笑過之後,她忽然無比認真地盯著他的眼睛,問他:“昔年,你喜歡過我嗎?”
陳昔年毫不猶豫點頭。
她又問:“那你愛我嗎?”
陳昔年這次猶豫了一瞬,又笑著點頭。
顧知了也扯唇笑了,眼裏有了淚光。
她偏頭眨眨眼,逼退了眼裏的酸澀。
然後她看著陳昔年露出淡淡的笑。
“可真的愛一個人,會在明知道她喜歡你的情況下,讓她眼睜睜看著你和別的女生搭訕、親吻,甚至是上床嗎?”
“陳昔年你不覺得你很虛偽嗎?”
顧知了忽然眼神冰冷地說:“不僅虛偽,還很沒擔當。”
“所以,你走吧,我們沒什麽可聊的了。”
聽到顧知了說出這樣的話,陳昔年原本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眼裏也第一次有了些許無措。
他呢喃著叫她:“小知了……”
顧知了再一次拉開門,偏頭狠心驅趕他:“出去!”
陳昔年站在門口,視線緊緊盯著她,不肯挪動分毫。
顧知了終於壓不住情緒,瘋狂地把他往門外推:“陳昔年,你給我出去!”
陳昔年也像是在故意和她較勁,任她怎麽推搡,他都紋絲不動,隻怔怔地看著她。
可能是這邊的動靜鬧得過於大了,兩位母親被驚動,也從樓下趕上來。
見狀,顧母先一步過去拉過顧知了,厲聲斥責:“了了!你這是在幹嘛?”
顧知了背過身抹了下眼角:“我累了,讓他出去不行嗎?”
“顧知了,昔年是來和你道歉的,你這個樣子,就太不懂事了!”
為什麽又是她不懂事?
她從前就是太懂事了,懂事到幾乎失去自我。
如今她稍稍有點自己的態度,所有人就都認為她開始不懂事了。
顧知了看著母親,眼淚流下來,問她:“媽媽您憑良心說,我還不夠懂事嗎?”
“從小到大,我為了能讓您有個笑模樣,事事聽您的,您讓我做什麽,我就做什麽,從不敢違背。”
“連我上什麽大學,學什麽專業我都聽您的,就是這樣您還是不滿意。”
“現在,您還想控製我的感情嗎?”
可感情是最最沒法控製的呀。
如果她能控製的話,那麽當初她一定不會選擇喜歡上昔年。
後麵也就沒有這些亂七八糟的事了。
“顧知了!”許慧娟被氣的大聲叫她名字,嗬斥她。
眼見著這母女兩個要爭吵起來,陳母忙過來勸和。
“阿娟,別生氣別生氣。了了他們都還是孩子嘛,有話好好說。”
她看了看顧知了,又對許慧娟說:“我看了了現在還在氣頭上,要不我就先帶昔年回去,等了了消消氣,你們母女兩個再聊。”
許慧娟:“也好,那我送你們。”
廖真推著兒子往出走,陳昔年一步三回頭地去看顧知了,直到拐出門外,徹底看不見才緩緩收回視線。
人都走後,房間裏一下又安靜下來。
顧知了渾身脫力般,一屁股癱坐在椅子上。
明明他們之間,除了最初那個吻,根本就什麽都沒有。
怎麽現在要劃清界限也這麽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