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暫地緊張過後,內心裏忽然升起無盡的喜悅。
顧知了慢慢閉上眼,嚐試著去享受這個吻。
那時,她覺得她是幸福的。
從今以後,他們的關係將會發生改變。
從青梅竹馬,兩小無猜,變成親密無間的愛人關係。
這是她十四歲青春期後,曾無數次幻想過的。
這一天終將要成為現實。
她心裏歡喜地就要開出花。
一場意亂情迷開始的初吻,最終結束在陳昔年突然響起的手機鈴聲裏。
那日夜裏,他們兩個一路無聲地從海邊走回酒店房間裏。
隻在各自進房間前,互道了一聲晚安。
那一晚,顧知了想著兩人即將發生改變的關係,興奮得一夜沒睡。
直到清晨才困得不行,沉沉睡去。
這就導致了,她醒來時已經是午餐時間。
想到前一天夜裏那個吻,她還是激動的不行。
她起床洗漱好,將自己精致地收拾了一番,急急忙忙去到酒店自助餐廳。
以為可以馬上見到昔年,卻沒想到被陳母告知,陳昔年早飯過後就先離開了。
說是和幾個朋友約好了畢業旅行,啟程去玩了。
本來歡歡喜喜的她,在聽到這個消息後,心下瞬間一片冰涼。
她不敢相信,昨晚過後的陳昔年,居然一聲不吭地先離開了。
那天晚上,她隨兩家人一起回到南城。
之後,她不停地聯係陳昔年,可他的電話卻始終打不通。
給他在網絡上留言,他也都沒有回複。
陳昔年這個人,自從那晚後,就好像突然人間蒸發了一般。
她去旁敲側擊地問陳母,陳母也隻說他偶爾會給家裏打個電話回來報個平安,至於他下一刻又會在哪,她也不太清楚。
顧知了在失落與彷徨中,等來了北城大學錄取通知書,卻也幾乎在同一天,得知了陳昔年被東城的一所大學錄取了。
他不知什麽時候居然悄悄改了誌願。
也許就在那晚之後。
前後結合他失聯的一個月,這一刻,顧知了終於明白:陳昔年後悔了!
他後悔那晚在衝動之下吻了她,也不想和她確立一段光明正大的戀愛關係,所以他才逃的沒了蹤影。
既然是這樣,她也不打算繼續纏著他。
她也有她自己的人生,愛情又不是她的全部。
從那天起,顧知了不再主動聯係陳昔年。
臨開學前一周,在兩家人相約吃飯的飯桌上,顧知了見到了已經近兩個月未見的陳昔年。
他像什麽都沒發生一樣,絕口不提那個吻,也不提自己消失的這段時間,仍舊如往常一樣殷勤地照顧她吃飯。
桌上兩家家長見狀,都默默對視一眼,隻當做兩人在談戀愛,還沒準備在大人麵前公開而已。
後來顧知了獨自到北城上學後,陳昔年偶爾會趁周末,乘一整晚的綠皮火車,從東城趕到北城,隻為了能在大清早陪她吃一頓早飯。
然後再帶著她逛一逛北城的大街小巷,周日晚上再乘一晚的火車趕回東城去上課。
這樣一來二去的,時間長了,顧知了的心也軟了。
雖然他們沒有確認關係,但隻要他還願意在她身上這樣費心,她也願意等他。
就這樣,他們在這種若即若離,偶爾在電話裏發生幾句爭吵,又莫名和好的不明曖昧關係中,即將度過各自的大學時光。
直到顧知了考研結束。
以往都是陳昔年到北城來找她,這次顧知了想給陳昔年一個驚喜。
就沒提前給他打招呼,一個人背著雙肩包獨自乘火車來到東城大學。
在他宿舍樓下,問過了宿管員後,得知他不在宿舍,她便一直在宿舍樓下等他。
從正午陽光明媚,等到日落西山,再到宿舍鎖門熄燈。
她都沒等到陳昔年。
夜裏宿管阿姨發現她在門外被凍的不輕,便一邊責備,一邊把她拉進值班室過了一晚。
次日一早,她正從值班室旁的獨立水房裏洗漱出來,就聽見幾個男生抱著籃球,一邊往裏走一邊說著話。
其中一個男生說:“你們宿舍的陳昔年可真行,昨晚又整夜沒回來吧?”
另一個男生跟著附和著說:“年哥還說什麽了,就他那家世長相,又一手驚為天人的台球技術,學校裏的女生們都被他迷得不行不行的了,我覺得他一個月換一個女朋友,頻率都低了。”
說著男生忽然哈哈笑起來,說這種換女朋友的頻率根本滿足不了學校裏那些癡迷他的女生的幻想。
“話說這次這位美女又是哪個院的?我們要不要賭一下,這次這個能不能在年哥身邊堅持過一個月?”
“好像在北城還有一個呢。”
幾個男生勾肩搭背地上了樓,聲音也隨著腳步聲漸漸遠去。
可那天清晨的顧知了,聽了這些就如同被一盆冰水當頭澆下,在寒冷的冬日裏冷得瑟瑟發抖。
後來她沒等陳昔年回來,直接從東城乘機飛回南城。
到家後,她把自己鎖在房間裏,哭了一天一夜。
陳昔年給他打來電話她不接,家裏叫她吃飯,她也隻說不餓。
直到第二日晚上,陳昔年出現在她房間外敲門。
她才紅腫著雙眼去開門。
而門打開的一瞬間,她的第一句話就是“陳昔年,求你以後不要再來找我了。”
那天兩人沒說幾句話就不歡而散。
就這樣,一對小情侶吵架的消息也傳到兩家大人耳中。
正好過兩天陳昔年要到波士頓見一個斯諾克教練,想請人出山幫助他進入職業賽。
陳顧兩家母親,就借這個機會安排了顧知了隨行,表麵上說是去玩玩,見見多年不見的陳赫年,實際上就為了兩人在一起緩和關係。
沒想到兩家人的苦心安排,最終還是成了泡影。
“陳昔年,我是喜歡你,對你有過怨恨,也有過期待,但等了這幾年我也累了。我沒有信心能勝過你身邊的那些鶯鶯燕燕。”
“即使在我們兩家人的撮合下,我們今天能勉強和好,以後我也不敢保證,我再看見你和別的女人一起,我不會突然發瘋。”
“所以那個吻造成的我們之間這種曖昧不清的關係,就到此結束吧。”
“至少現在我們還能回歸到朋友的位置上,別等到我們從小到大的那點情分被消磨殆盡了,再叫停,那樣對我們兩個家庭都不好。”
顧知了的一番話說完,陳昔年沉默地低著頭,不再像剛才那樣急於解釋了。
顧知了心中突然釋然,緩緩起身:“我該說的話都說完了,我早上改簽了機票,今天回南城,就不陪你等到事情辦完了。”
聽見這話,陳昔年終於抬起眼來看她。
她勉強扯唇朝他笑了下,然後轉身上樓。
話都已經說明白,顧知了便一刻也不想再待下去了。
她怕她勉強維持的體麵,再多待一會兒,便會土崩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