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赫年知道她是對著自己在罵昔年,可他無從向大眾解釋。

隻能沉默地承受著大家投來的異樣眼光,任顧知了在他身上隨意發泄怨氣。

誰讓昔年是他弟弟,他沒有管好弟弟,讓顧知了在他這裏承受這些,他覺得自己也是有責任的。

可剛剛她口中說的昔年在那年夏天親了她,轉天卻絕口不提是怎麽回事?

他們上大學那年不就已經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了嗎?

後來陳母打電話過來時,也是這麽說的,還說陳顧兩家對兩個孩子在一起這件事是支持的,要不是考慮他們兩個都在上學,家裏恐怕早就給他們張羅訂婚的事了。

隻是昔年愛玩,不定性,時常在外麵弄出一些桃色新聞,惹得顧知了不高興。

這次陳母通知他,讓兩人一起來波士頓玩,也是存了幫兩人和好的心。

可眼見著事情好像不像家裏說的那樣,疑惑的種子便也在陳赫年心裏慢慢生根發芽……

顧知了第二日睜開眼時,忽覺自己頭痛欲裂。

她抬手敲了敲自己的額頭,勉強坐起身。

眼前還是簡單的黑白灰色調。

是在陳赫年住處。

確認了這一點,她的心也瞬間安定下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還是昨天出去時穿的那件,羽絨服被掛在一旁的椅背上。

她已經想不起自己昨晚是怎麽回來的了。

記憶似乎隻停留在,自己抱著一隻手臂哭的鼻涕一把,淚一把的,還凶凶地罵人。

可昨天她身邊就隻有陳赫年。

那樣的話……

顧知了想想就覺得窘迫。

思緒再往前,她忽然又想起來昨天在街頭看到的那一幕。

陳昔年和Zara在那麽多人的大街上,勾纏著熱吻。

她的心又瞬間如墜冰窟。

兩家人刻意安排的讓他們和好的戲碼,不成想這下卻成了斬斷他們之間這種聯係的,最鋒利的刀。

既是這樣,她再在這裏待下去也沒有任何意義了。

顧知了拿出手機,改簽機票,然後下床開始收拾行李箱。

等一切都搞定,她看了眼時間,已經接近上午九點。

她不禁有些懊惱,酒醉真是誤事。

這個時間,正常情況下陳赫年已經出去上班。

她要離開的話,應該,也必須要和他打聲招呼。

於是她簡單洗漱了下,匆匆下樓,想碰一碰運氣,看看陳赫年有沒有走。

不料她剛到一樓和二樓的樓梯拐角處,就看見陳赫年和陳昔年兄弟倆在客廳裏對坐沉默。

整個客廳裏似乎都充斥著一種低氣壓的氛圍。

這會兒她還不想麵對昔年,本能地向後退了一步,想悄悄逃回樓上。

不想後背一下撞上了拐角處放置的一盆綠植,植物碩大的葉子在搖晃中發出沙沙的響聲,引來了客廳裏人的目光。

陳赫年抬頭朝樓梯上望過來的時候,顧知了正慌亂地把綠植扶正。

再抬眼時,她想逃也來不及了。

昔年的視線,也隨著陳赫年看過來。

客廳裏他忽地站起身,視線直直地看著她。

不得已,她隻能調整情緒,下樓直麵陳昔年。

“小知了,我……”

陳昔年一見她,就急切地想開口說點什麽,卻被顧知了一抬手,製止了。

陳赫年見狀,起身對二人說:“我還有個郵件要回,你們聊。”

他走後,顧知了和陳昔年相對沉默著,誰都沒說話。

顧知了忽然歪過頭,不去看陳昔年。

她沉沉地吸了口氣,努力平複情緒,想讓自己在他麵前,不再那麽懦弱、狼狽。

該了斷的總得了斷,終是逃避不了。

再次看向陳昔年時,她終於下定決心。

她坐到剛剛陳赫年坐的位置,與陳昔年麵對麵,看著他平靜開口。

“昔年,關於那年夏天那個吻,我們從來沒有正式好好聊過,今天正好就趁這個機會好好聊一聊,把話說開,然後我們各自回到原點重新開始生活,我想這樣對誰都好。”

陳昔年聽見她這樣說,又急切地想開口解釋。

但他嘴唇動了動,話還沒說出口,就見顧知了微低著頭,聲音軟糯地又叫了一聲他的名字,他不忍打斷她,隻能靜靜聽著她把話說下去。

“你知道嗎?那晚我們兩家一起到海邊度假,慶祝我們高中畢業,也慶祝我們終於成年。”

“那晚我們都第一次喝了點酒,夜晚我們倆坐在沙灘上談天說地,聊我們即將到來的大學生活,多麽恣意快樂。”

“直到有了那個意亂情迷的吻後,好像什麽都變了。”

那年高考結束後,兩個孩子估分成績都不錯,已經商量好了要一起報考北城的一所大學,這樣兩人在外還能互相有個照顧。

兩家人都很滿意這樣的安排。

再加上第二天就是兩人的18歲生日,所以兩家人安排一起到南城附近的海邊度假村遊玩,順便幫兩個孩子慶生。

生日那天晚飯後,兩家大人都借口白天遊玩累了,早早回了房間。

兩個孩子都是不到午夜不會入睡的夜貓子,自然搭伴一起夜遊。

等玩累了,就在沙灘上坐下,一個坐著,一個眯眼躺著,愉快地閑聊著。

突然天空中有五顏六色的煙花綻起,顧知了回頭興奮地推推陳昔年,喊他睜眼看夜空。

可男孩睜眼,第一眼看見的,不是繽紛絢爛的焰火,而是女孩明媚溫柔的眸子。

他的心在那一刻忽然就動了。

他雙手支著後腦,怔怔盯著女孩看。

女孩有一瞬的不自在,轉回頭去假裝專心看焰火。

男孩盯著女孩的背影又看了片刻,忽然啞聲叫她的小名。

“小知了。”

“嗯?”

顧知了下意識應聲回頭,唇卻出其不意撞上一片溫軟裏。

她瞬間被驚到,睜大雙眼,心髒也開始不受控製地怦怦亂跳。

她下意識伸手推了一下,撞上少年堅硬的胸膛,她整個人都劇烈發顫。

察覺她的退縮,陳昔年忽然雙手捧住她雙頰,用力加深了這個吻。

顧知了起初還用手輕輕拍打他胸膛,有些掙紮。

可在陳昔年強硬地主動攻勢下,隨著這個吻的逐漸深入,顧知了手上拍打的動作也漸漸停下來,轉為緊緊抓著昔年的衣襟。

在他們成年的這晚,從小陪著她長大的男孩,第一次吻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