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麽?”陳昔年聽了,眼神裏充滿了絕望,“你就是為了報複我,為了搶走我的一切嗎?”
“報複?”陳赫年的突然銳利起來,像幽幽泛著寒光的一柄利劍,可開口的語氣裏卻帶著濃重的自嘲,“陳昔年,你看看我現在擁有的東西,哪一樣是靠搶你或者是靠陳家的?”
“我遠離陳家十年,十年裏我靠自己在異國掙紮求生。我的學業、我的事業,從無到有,靠的是我自己,跟陳家沒有任何關係。”
“在父親的告別儀式上,我已經放棄了陳家的所有繼承權,從此我與陳家再無瓜葛。我這麽做,不僅是為了能堂堂正正地送父親最後一程,最重要的是,換了了能毫無負擔的和我在一起。”
他朝陳昔年逼近一步,目光灼灼地盯著他:“你說我恨,我也承認。我恨父親,恨他的冷漠和不公,恨他讓我失去了母親,恨他毀了我的童年。”
“我也恨你和你母親,是你們破壞了我原本幸福的家。但你們在我成長的過程中,也給過我溫暖,所以這份恨早已在時間的長河中被逐漸淡忘。”
“我這次回來,不是為了恨,更不是為了掠奪你陳昔年那點可憐的‘擁有’!”
“我,”他側頭看向顧知了,眼含深情,“隻為了了而來。”
顧知了的心,為了他的這句話忽然猛烈地跳動著。
她默默看著他,心裏有千言萬語想對他說,最終都化作了纏綿的眼神。
陳赫年轉過頭來,繼續說道:“其實,我喜歡了了的時間一點都不比你晚。你們高中畢業那年,我回過一次南城,我親眼看到你們兩個在海邊接吻,我就決定將我心裏的這份喜歡永遠埋藏下去。”
“直到在波士頓,我親眼見到你是如何對待了了的。你對待她是那樣的漫不經心,三心二意,那時你對她可曾有半點擔當和尊重?”
“是你先辜負了她對你的真心和期待,就算我沒有用手段,你已經早就失去了她的愛。”
“不然,我不管用什麽手段也都沒辦法輕易拆散你們,不是嗎?”
他深吸一口氣,看著顧知了:“至於後來,我愛她,她選擇接受我,是我們兩人之間經曆了一番波折後的雙向選擇。”
兩個人眼神互相確認後,陳赫年重新看向陳昔年,“我們的這份感情,不建立在對你的傷害上,而是建立在我們兩個對彼此的理解、支撐和珍惜上。”
“昔年,你現在覺得是我處心積慮搶走了她,但你有沒有想過,真正讓她一步步走向我、信任我、依賴我的,是你一次次帶給她的失望呢?”
“是你的花心和不負責任,給了我走近她的機會,是你自己親手把她推開的!”
陳昔年被陳赫年這一連串的質問釘在原地。
他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劇烈地顫抖著,卻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他想起從前和顧知了相處的點點滴滴,那些他從沒在意過的細節,被陳赫年血淋淋地剖開擺在他麵前。
終究還是他自己,一點一點弄丟了小知了的心。
此刻,他看著被陳赫年護在身後的顧知了,她雖臉色發白,但目光卻始終那麽堅定地望著陳赫年。
再看看眼前如山一樣陳赫年,他寧願放棄陳家的所有,背負任何罵名,也要和顧知了在一起。
這種互相選擇的堅定感情,是他不曾付出過的,自然也不配得到。
如今站在這裏的他,就像個自取其辱的小醜。
一股強烈的窒息感湧上心頭,他踉蹌著後退,眼中的瘋狂、痛苦與茫然交織,喉嚨裏幹涸的要命。
最終,他猛地轉身,如同一頭受傷的野獸,不管不顧地衝進一旁的馬路。
一陣刺耳的刹車聲突然響徹天際。
顧知了也跟著驚叫一聲,一隻手緊緊抓住陳赫年手臂,一手捂著嘴。
整個人嚇得腿都開始發軟。
陳赫年立即扶住她,兩人一起朝馬路中間跑。
剛剛陳昔年衝出去的那一刻,正好有一輛越野車急速從馬路一端駛過來,直接將他撞得瞬間飛起,又重重摔在地上。
“昔年,昔年!”
顧知了驚叫著看著滿身是傷,已經處於昏迷狀態的陳昔年,碰也不敢碰,頓時有些手足無措。
倒是陳赫年,在看清昔年的情況後,立即冷靜清醒地叫了救護車,又聯係了交警。
之後兩人作為家屬,一路跟著救護車到了醫院。
眼見著醫生護士出來進去的緊張忙碌搶救著,顧知了隻覺得雙腿發軟,她靠在醫院冰冷的走廊上,身體微微發抖,臉色比身後的牆還要白。
“赫年哥,你說昔年他會不會有事?我有點害怕。”
陳赫年此刻雖然看上去還算冷靜,但他的臉上卻也沒了血色。
他雙手攬過顧知了,視線緊緊盯著搶救室的門,輕聲安慰她:“他一定會沒事的。”
兩個人焦急地等了一陣後,搶救室裏終於傳來了好消息——陳昔年沒有生命危險,隻是全身多處骨折,需要緊急手術。
陳赫年作為家屬簽了字,陳昔年當晚就接受了手術。
等他手術成功出來已是後半夜,顧知了不放心就這樣把他一個人留在這,就和陳赫年兩人一起留下來照顧他。
……
陳母廖真第二天清晨趕到西城醫院時,病房裏顧知了正趴在昔年的病床邊,身上還披著陳赫年的大衣。
聽見高跟鞋的動靜,顧知了從睡夢中轉醒,一眼就看到了陳母。
她立即起身,弱弱地叫了聲“廖阿姨”。
不料,廖真在看到兒子臉上幾乎沒有血色地躺在病**睡著,她的目光就像毒箭一樣射向顧知了。
“掃把星!害人精!”
廖真手指顫抖指著顧知了,聲音銳利的似乎能穿透整個急診,“你害死了我丈夫不夠,現在又來禍害我兒子嗎?”
顧知了不可思議地搖搖頭,“廖阿姨,你怎麽可以這麽說,陳伯伯的死跟我沒有任何關係,我也從來沒有想過要害昔年,就算我們不是情侶,我們也很有從小一起長大的情誼,我也想看到他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