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年要不是為了來找你,怎麽會來西城,又怎麽會出事?被車撞的怎麽不是你?你憑什麽留在這裏啊?”
顧知了的話被廖真打斷,她情緒激動地撲過去,揚起手要打人。
顧知了被罵的臉色慘白,身體下意識向一側躲避。
可想象中的疼痛卻沒有落下來。
陳赫年的身影如同一座山一樣立在顧知了身前,將顧知了完全護住。
他一隻手穩穩抓住廖真揮過來的手腕,力道大得廖真“嘶”地倒吸一口冷氣。
“請你適可而止!”陳赫年聲音低沉冰冷,“昔年被撞,是他自己情緒失控衝上馬路造成的,是個意外!與了了無關!”
他朝廖真逼近一步,目光沉冷:“我告訴你,不要把你的怨恨發泄在了了身上!她之所以留在這照顧昔年,是出於道義和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她對昔年,對你們陳家,沒有半分虧欠!”
他一用力,一把甩開廖真的手,回身緊緊攬過顧知了肩膀。
廖真向後趔趄了兩步,才站穩。
“道義?情分?”她冷笑了兩聲,“就是這份情分害了我兒子!你也被她這個小狐狸精迷昏了頭,活活氣死了你爸……”
“你住口!”陳赫年厲聲打斷她。
他聲音冷的,好似要將周圍的空氣都瞬間凍結了一般,“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警告你。昔年需要一個安靜地環境休養,收起你無端的指責和汙言穢語,否則,我不介意讓所有人知道,你是如何逼死原配,小三上位嫁進陳家,又如何在父親住院期間處心積慮阻止我回來見他!”
他的這一番話,**裸地直戳廖真的痛處和軟肋。
她的臉色在一瞬間變了幾變。
她知道他所說的這些,一旦敗露讓大眾知曉,足以讓她身敗名裂,連她費盡心機剛為自己和兒子掙來的這些利益,也將隨之煙消雲散。
她嘴唇顫抖著,目光死死盯著陳赫年,眼中那股戾氣被她生生壓下來。
她轉頭狠狠剜了顧知了一眼,一聲不吭地撲到兒子床前,輕輕撫摸他蒼白的臉頰。
陳赫年攬著顧知了還在微微顫抖的身體,直接離開病房。
出了急診病房,顧知了腳步突然停下來,閉上眼,深呼吸。
廖真那些惡毒的咒罵還在她耳邊嗡嗡作響。
身體的顫抖止也止不住。
突然,一雙溫熱的大手覆上她冰涼的手背,輕輕握住,給人一股安心的力量。
顧知了睜開眼,抬起頭,撞進陳赫年眼裏。
此刻,他眼裏冰冷的風暴已經褪去,隻餘下心疼。
“對不起,”他低沉的嗓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雙手拇指輕輕摩挲著她手背,眉頭緊鎖,“了了,是我沒有保護好你,又讓你受委屈了。”
他聲音頓了頓,目光不經意間掃向別處,片刻後才又補充了一句,“昨天夜裏……你守在昔年床邊,給他倒水,給他擦臉,給他蓋被子,我……”
他的話沒有說完,但顧知了卻瞬間明白。
她那些出於本能,對一個病人的照顧,落在眼前這個深愛她的男人眼裏,都化作了酸澀的醋意,隻是那時那種情形,他不得不將心裏這種情緒強行壓下來。
而現在,風雨已經過去,這個男人心裏的那點醋意又瞬間翻湧上來。
顧知了的心,此刻就像是一朵棉花糖,又酸又甜,又軟。
她忍不住抿著唇,露出笑容,反手一把回握住他的溫暖寬大的手掌,靠在自己臉上輕輕蹭了蹭。
“赫年哥,”她聲音乖乖軟軟的,帶著一種近乎撒嬌的語氣,“現在,你在我心裏是獨一無二的。我留下來照顧昔年,隻是因為那一刻,他滿身是傷躺在病**,那麽脆弱,我同情他突然遭遇無妄之災,僅此而已。”
她抬起頭,眼神清澈地望著他,帶著堅定和依賴,“赫年哥,我現在愛的人是你,而且很愛很愛……”
陳赫年視線盯著顧知了的臉,怔怔的。
片刻後,他突然把她緊緊擁進懷裏,下巴輕輕抵在她頭頂,依戀地蹭了蹭。
“我知道。”他聲音低沉地開口,眼角眉梢都帶著笑意,“我都知道,我也很愛很愛你。我的了了是個善良的女孩兒,隻是……看著你把他照顧的無微不至的,我還是會嫉妒。”
他難得在她麵前**了他的小情緒,顧知了在她懷裏輕輕笑了,伸手輕輕環住他的腰,再慢慢收緊:“我的赫年哥,你傻不傻?我的心,我的人,以後永遠都是你的。”
幾天後,廖真將陳昔年帶回南城治療。
一場短暫的風雨過後,兩個人的重心又重新回到正軌。
陳赫年一頭紮進工作中,顧知了霍教授的耐心指導下專注課題,兩個人各自忙碌,心卻一直在朝著對方靠近。
時光在指縫間悄然流逝,一年又一年。
顧知了在研究生畢業後,報名了西部計劃,成為阿裏地區一位古壁畫修複和保護的專業工作人員。
陳赫年的公司在過去的兩年裏,順利完成了B輪融資,達成了上市目標。
之後,他將公司的日常管理和經營交給了初始合夥人鄔隱,自己則退居幕後。
閑下來多餘的時間,他一部分用來駐足在阿裏,陪著顧知了;一部分時間用來繼續攻讀博士後。
這一年春天,五月的最後一個周四,哈佛園裏熱鬧非常。
禮堂裏,陳赫年身穿一身黑袍,最後一個款步走上台,接過同窗遞給來的鮮花,由導師為他完成撥穗儀式,話筒隨即被遞到他手中。
他手拿著話筒站在舞台正中心,臉上難得掛著燦爛的笑,目光落在禮堂最後一排座椅上,緩緩開口。
“今天是我第四次站在這裏完成我的畢業典禮,除了要感謝我的導師以外,我還要感謝一個女孩。”
“六年前,這個女孩站在教堂的最後一排,得知我前三次畢業典禮都沒有親人到場參加時,她對我說,‘下一次,請記得通知我’。”
“為了踐行這個約定,三年前我又回到這裏。”
“這一次,她就坐在台下,親眼見證我生命中的重要時刻。”
“而此刻,我無比,想讓她成為我真正的親人,請在場的所有人幫我見證。”
話說到這裏,一直笑著安靜坐在台下的顧知了,突然被一個金發同學請上台。
陳赫年在她麵前,唇角含著笑,眼中濕潤,單膝輕輕跪下來,手裏的絲絨盒子被舉起,“我心愛的了了,六年了,感謝你一直像親人一樣陪在我身邊。今天,我想讓我們成為最親的親人。”
“了了,嫁給我好嗎?”
陳赫年這句話一出口,全場瞬間響起一片雷鳴般的掌聲和歡呼聲。
“好!”
禮堂穹頂的歡呼聲依然回響,聚光燈下,陳赫年眼中映著顧知了盈盈的淚光。
那閃爍的,是六年間流轉的愛意,是無數個需要彼此的時刻裏,無聲的扶持。
愛,或許無法抹平過去心裏的溝壑,但它早已將彼此的心傷治愈。
未來他們將一起走下去,直到天荒地老……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