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年，我知道這讓你一時很難接受。但我還是要告訴你，我和赫年哥在一起，不是一時衝動，也不是存心要傷害你。”
“感情的事，有時候真的很難解釋，總之就是，我和他，我們兩個相愛了。”
“別跟我說這個，我不想聽！”陳昔年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他聲音尖銳嘶啞，充滿了怨憤。
他猛然提高了聲音，引得鄰桌的客人紛紛朝他們這桌側目，“顧知了，你告訴我！是不是在波士頓那次，他就在打你的主意了？”
“還是……還是因為訂婚禮上我沒有出現，你覺得大哥比我更‘靠得住’？”
他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眼神裏充滿了受傷，“可小知了，你知道嗎？”
“我逃婚，沒有如期出現在訂婚禮上，這都是大哥處心積慮，一手所為啊！”
陳昔年的話，讓顧知了瞬間一怔。
但很快，她的神情就恢複一片淡然，對著他緩緩說道：“昔年，說到底逃婚和不成熟的那個人是你，不要把責任都試圖推到別人身上去。”
“當初我的確是下定了決心，想要好好和你履行婚約的，但天意如此，昔年，你也就不要再執著了。現在再追究是什麽原因還有什麽意義嗎?”
“有！怎麽沒有？”陳昔年情緒激動地站起身，眼裏被強烈的憤恨覆蓋，“至少要讓你知道，大哥他並不隻是你表麵上看到那樣，他也有卑劣無情的一麵。”
“這樣，你還要喜歡他這個人嗎？”
陳昔年雙目緊緊注視著她，期待著她的答案。
這時顧知了放在桌麵上手機忽然不停地震動起來。
她和陳昔年同時低頭看了一眼，她正要伸手去拿，卻被他先一步拿起來按了免提接聽。
“了了！”陳赫年略帶興奮的嗓音從手裏驟然傳出來。
然後，陳昔年還不等顧知了出聲，先她一步開了口：“小知了，你告訴我，這樣的他，你還喜歡嗎？”
陳赫年一下聽出他的聲音，聲音裏略帶緊張地立即問：“昔年？你在西城？了了的手機怎麽在你這？”
沒有人回答他。
顧知了盯著陳昔年看了一瞬，才平靜出聲回答：“是，我喜歡赫年哥，好的他，壞的他，善良的，卑劣的，不管他是什麽樣的我都喜歡。”
“如果說他也有卑劣的一麵，那也是他這麽多年獨自在國外摸爬滾打造就的，你和陳家都沒有資格嫌棄他卑劣，因為那也是你們間接造成的。”
“還有，我還要告訴你，赫年哥他總是出現在我最需要幫助和支持的時候，給予我理解和支撐，所以我不管他是不是用過卑劣的手段，我都看清了自己的心，是我堅定地選擇了他。”
她停頓了一下，看著陳昔年因憤怒和痛苦而逐漸扭曲的臉，聲音放得更柔和但也更堅定：“我知道你接受不了，也明白這一切對你的傷害有多大。但這已經是事實。”
“無論你理解與否，我都希望你能向前看。過去的都過去了，我們都應該找到各自的方向。陳伯伯剛剛離開，我知道你心裏難過，家裏的變故也大……”
“別用爸爸的事來壓我！”陳昔年粗暴地打斷她的話，眼神裏的痛苦幾乎要溢出來，“為什麽是他？為什麽是他啊？”
“我怕接受不了，你喜歡的人是大哥！”
“明明一年前，你的眼裏還滿滿的都是我呢！”
“我接受不了，我真的接受不了！”
陳昔年突然趔趄著往出跑，顧知了連忙結了賬追出去。
追到火鍋店門外，她見到陳昔年突然停下來。
而他麵前立著她已經一周多沒有見到麵的陳赫年。
兄弟兩個就這樣麵對麵，直直看著對方，足有一分鍾，誰都沒有說話。
顧知了輕歎一聲，抬步走到陳赫年身邊，輕聲問他什麽時候回來的。
陳赫年也隻有在對著她時，臉上嚴肅的神情瞬間就放鬆下來，“剛下飛機，想你了，想先過來看你，給你一個驚喜。”
“行了！你別假惺惺的了！”
陳昔年突然憤怒地開口，眼睛死死等著陳赫年。
“你敢告訴小知了，你是怎麽在我們訂婚前，找人騙我離開南城，不能如期趕回訂婚禮的嗎？”
“你之所以處心積慮地想要得到她，不就是想要報複父親，報複陳家和我嗎？”
“你恨父親出軌，恨他從小對你非打即罵；你恨我母親當初插足你的家庭，害你母親跳河自殺；你也恨我，恨我奪走了父親的疼愛。”
“你恨我們所有人，你這次回來就是報仇的對不對？”他眼神痛苦地看了一眼顧知了，“你知道小知了對我來說意義不同，所以你想方設法從我身邊奪走她，用來報複我們所有人是嗎？”
陳昔年連番的激烈質問，仿佛每一個字都化成了一把利刃，狠狠刺向陳赫年，也同時刺進了顧知了的心。
一瞬間，空氣仿佛都凝固住了。
昏黃的路燈下，陳赫年高大的身影站的筆直，燈光在他深邃的眼窩上投下濃重的陰影。
他沒有立即回應陳昔年歇斯底裏的質問，而是將視線緩緩落在顧知了臉上。
他看到她因為緊張而微微蜷起的手指，也看到她驚愕的眼中依然留存的堅定信任。
剛剛他在電話裏都聽到了，她那一番堅定維護他的話，到現在還字字句句清晰地回**在他耳邊，讓他覺得無比溫暖。
他喉結幾不可察地滾動了一下，視線才終於平靜地緩緩轉向已近失控的陳昔年。
“陳昔年！”他聲音低沉，“你既然把你母親過去的那些不堪入耳的事說出來，我就也不怕跟你好好說說。”
他往前邁了一小步，不著痕跡地將顧知了護在身後。
“是，”陳赫年承認得幹脆利落，“你的訂婚禮，我確實用了些手段。”
“但你如果不是把參加斯諾克球賽的事，看得比了了還重，那我的這些手段也就不會起到作用。”
“說到底，你們訂婚沒成，還是因為你的不負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