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陽端起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墨閣主，這次來，除了交付丹藥，還有件事想麻煩你。”
墨清婉眼波流轉，手指輕輕摩挲著茶杯邊緣，唇角勾起一抹笑意：“秦道友但說無妨，妾身洗耳恭聽。”
秦陽放下茶杯，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家常：“我想在外界待一段時間，找個落腳的地方，最好是那種……熱鬧點的仙城，人多，消息靈通，做什麽都方便。”
墨清婉微微一怔，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秦道友要離開宗門？在外遊曆？”
秦陽麵不改色，點點頭：“修煉到了瓶頸，想出來走走，看看能不能尋些機緣，玄天宗雖好，但待久了也悶得慌。”
他說得雲淡風輕，仿佛真的隻是一時興起出門遊曆。
墨清婉看著他，一雙秋水般的眸子裏閃過一絲思索。
片刻後，她輕輕笑了。
“秦道友若是想尋個熱鬧去處，妾身倒是有個推薦。”
她頓了頓，緩緩道：“距此約三百裏外，有座雲霄仙城，規模比青石坊市大了何止十倍，修士雲集，商鋪林立，靈材、丹藥、法器應有盡有，城主府坐鎮其中，三大家族各據一方，可謂方圓千裏內最繁華的所在。”
秦陽眼睛一亮。
三百裏，不遠不近，正好。
“聽起來不錯。”他點點頭，又問，“墨閣主對那裏很熟？”
墨清婉抿嘴一笑，笑容裏帶著幾分意味深長。
“實不相瞞，雲霄仙城的百寶閣總閣，便坐落於此，妾身這青石分閣，不過是總閣下屬的一處小分號罷了。”
秦陽挑了挑眉。
百寶閣的總部在那？
倒是巧了。
他沉吟片刻，開口道：“既然如此，我便去雲霄仙城待些時日，正好也見識見識大地方的繁華。”
墨清婉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喜色。
她身子微微前傾，那股淡淡的馨香又飄了過來，聲音裏帶著幾分熱切：“秦道友若不嫌棄，妾身倒是可以引薦道友加入百寶閣，擔任客卿長老，以道友的煉丹造詣，總閣那邊定會倒履相迎！”
客卿長老？
秦陽心中一動，但很快又壓下了這個念頭。
他笑了笑，搖頭道：“墨閣主好意，我心領了，隻是我這次出門，本就是想低調些，四處走走看看，不想被什麽身份束縛。”
他頓了頓，語氣誠懇：“況且，我這人散漫慣了，不喜歡受拘束，客卿長老雖好，但終究要擔些責任，與我本意不符。”
墨清婉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失望，但很快又恢複了往日的從容。
她點點頭，輕聲道：“秦道友說得在理，是妾身唐突了。”
秦陽笑了笑，又道：“不過墨閣主放心，我與百寶閣的合作，不會因為我未在百寶閣就取消，我們的合作一直都在。”
墨清婉眼睛一亮，臉上的笑容真誠了幾分。
“秦道友此言當真？”
秦陽攤手：“我什麽時候騙過你？”
墨清婉抿嘴一笑，眼波流轉間帶著幾分促狹：“那可說不準，秦道友滑不溜手的，妾身可是領教過。”
秦陽失笑，也不反駁。
兩人又說笑幾句，墨清婉便起身，吩咐鄭掌櫃準備車駕。
……
一個時辰後。
一輛由兩匹青鱗馬拉拽的華貴馬車，駛出青石坊市，朝東北方向疾馳而去。
車廂內寬敞舒適，鋪著柔軟的獸皮，矮幾上擺著靈果靈茶，淡淡的香氣縈繞其間。
墨清婉斜倚在軟榻上，絳紫色的旗袍勾勒出曼妙曲線，一雙修長的腿交疊著，露出白皙的腳踝。
秦陽坐在對麵，目光從窗外收回，落在她身上。
“墨閣主親自陪同，倒是讓我受寵若驚。”
墨清婉抿嘴一笑，眼波流轉：“秦道友可是妾身的貴人，不親自陪著，萬一被別人拐跑了怎麽辦？”
秦陽失笑：“墨閣主說笑了。”
墨清婉也不再逗他，神色變得正經了幾分。
“秦道友初來雲霄仙城，有些事妾身得先跟你說道說道。”
秦陽點點頭：“洗耳恭聽。”
墨清婉理了理思緒，緩緩開口：“雲霄仙城，城主府為尊，城主司徒宏，金丹初期修為，坐鎮仙城百年，威望極高，三大家族各據一方，分別是楊家、周家、韓家，每家都有結丹修士坐鎮。”
秦陽眉頭微挑：“結丹？”
他記得，內門那些長老，可都是金丹。
這兩者之間……
墨清婉看出他的疑惑，輕聲解釋道：“秦道友有所不知，金丹與結丹，雖一字之差，卻是天壤之別。”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繼續道：“所謂金丹，乃是真正凝聚了大道之基，金丹品級越高，未來成就元嬰的希望便越大，金丹修士哪怕隻是初期，其戰力也足以碾壓大部分結丹修士。”
“而結丹……”她頓了頓，“不過是假丹罷了。”
假丹？
秦陽心中一動，想起青河道人。
那位，便是假丹修士。
墨清婉繼續道：“結丹修士，通常是築基巔峰時，因靈根資質所限，或功法殘缺，或機緣不足，無法凝聚真正金丹，隻能退而求其次，結成一顆'假丹'。”
“假丹雖也有金丹之名，卻無金丹之實，實力雖遠超築基，但比之真正金丹，差之甚遠，更重要的是，結丹之後，前路已斷，再無望元嬰。”
秦陽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難怪那位青河道人窮盡一生，都在找尋假丹前路之法，最終鬱鬱而終。
墨清婉看著他，輕聲道：“雲霄仙城的三大家族，族中坐鎮的便是結丹修士。雖不及真正金丹，但在方圓千裏，已是頂尖存在。”
“而城主司徒宏，是唯一真正踏入金丹的存在，所以三大家族雖明爭暗鬥，卻無人敢挑戰城主府的權威。”
秦陽聽完，心裏有了數。
他看向墨清婉，忽然開口：“墨閣主，有件事想麻煩你。”
墨清婉挑眉：“秦道友但說無妨。”
秦陽斟酌著措辭：“我想……接觸一下這三大家族，最好是能找個由頭，進入他們的修煉體係，又或者借閱一些典籍之類。”
墨清婉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她看著秦陽，眼神裏帶著幾分探究。
秦陽攤了攤手，一臉坦誠：“墨閣主也知道，我背後那位老師，對丹道研究頗深，但對其他方麵涉獵不多，我如今修為到了瓶頸，想多看看不同的路子，觸類旁通。”
這話半真半假。
他真正的目的，是想接觸這些大勢力，如若不然單憑自身，想要獲取大量修行資源基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可沒有忘記，自身在修煉方麵的天賦可不高。
而在雲霄仙城內，有能力為他提供二階廢丹的，恐怕就隻有這三大家族以及那城主府了。
不過城主府實力更強，其城主乃是真正的三階金丹修士，讓他有些猶豫，因此未曾考慮其中。
墨清婉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然後她笑了。
“秦道友倒是坦誠。”
她頓了頓，輕聲道：“這事，妾身可以幫你周旋。百寶閣在雲霄仙城經營多年，與三大家族都有往來。找個由頭，讓你以丹師身份去他們族中交流，應該不難。”
秦陽眼睛一亮，拱手道：“多謝墨閣主。”
墨清婉抿嘴一笑，眼波流轉：“秦道友別謝太早，事成之後，可得好好謝我。”
秦陽看著她那雙含笑的眸子，心裏微微一**。
這女人，又在撩撥他。
但他麵上不動聲色，隻是笑了笑：“一定。”
……
馬車疾馳兩個時辰後，前方的地平線上，終於出現一座巍峨的城池。
城牆高達數十丈，通體由青岡岩砌成，綿延數十裏，氣勢恢宏。
城門口人來人往，修士絡繹不絕，更有來自城主府的修士專門審查來往過路之人，卻依然難掩其熱鬧非凡。
而在那城門上方，四個古樸的大字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雲霄仙城。
馬車穿過城門，駛入城內。
秦陽透過車窗望去，隻見街道寬闊，兩旁店鋪林立，空中偶爾有修士禦劍飛過，留下一道道流光。
“果然比青石坊市繁華多了。”秦陽忍不住讚了一句。
墨清婉輕笑一聲：“秦道友若是逛上幾日，會發現更多驚喜。”
馬車穿過幾條街道，在一座氣勢恢宏的樓閣前停下。
樓閣高五層，飛簷鬥拱，雕梁畫棟，門前兩尊石獅威風凜凜。
匾額上龍飛鳳舞三個大字——百寶閣。
“到了。”墨清婉起身，朝他伸出手，“秦道友，請。”
秦陽順勢起身，隨她下了馬車。
早有侍者迎上來，恭敬地引路。
墨清婉親自帶著他穿過大堂，來到後院一處清幽的院落。
院內翠竹掩映，小橋流水，幾間雅舍錯落其間，清靜雅致。
“秦道友，這幾日便先在此歇息。”墨清婉輕聲道，“妾身這就去安排，爭取盡快讓你與三大家族接觸。”
秦陽點點頭，拱手道：“有勞墨閣主了。”
墨清婉抿嘴一笑，眼波流轉：“秦道友客氣了，你且安心住下，有什麽需要，盡管吩咐下人。”
說完，她轉身離去，旗袍勾勒出的背影搖曳生姿。
秦陽目送她消失在院門外，轉身走進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