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元癱在碎石堆裏,胸口那道劍痕還在往外滲血,染紅了身下的青石。

他掙紮著想爬起來,卻發現自己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了。

秦陽收劍入鞘,走到他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回去告訴葉淩霄。”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入周元耳中,也傳入周圍那些聞聲趕來看熱鬧的弟子耳中。

“想對付我,盡管放馬過來便是,來多少我打多少,當然最好別派你這樣的廢物來,省得掃興。”

此話一出,周圍一片嘩然。

我去,這逼裝的!

他們承認這確實很帥,但他們也覺得秦陽最後一定會死得很慘,畢竟聖會可是內門第一大組織,內門前十中有近半的人皆來自聖會。

到時候隨便出馬一個,都不是秦陽能夠對付的!

不過秦陽敢如此打聖會的臉,也算是極其少見了。

一旁,周元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麽,卻被秦陽那冰冷的眼神一掃,所有的話都卡在喉嚨裏。

秦陽收回目光,轉身就走。

步伐從容,麵色淡然。

身後,那些圍觀的弟子們麵麵相覷,議論聲瞬間炸開。

“臥槽!周元可是聖會核心成員!築基後期!就這麽被秒了?!”

“這秦陽到底是什麽怪物?!剛入內門就這麽猛?!”

“他剛才那話什麽意思?要和聖會硬剛?”

“牛逼!真牛逼!我在這內門待了這麽多年,頭一回見有人敢這麽跟聖會叫板的!”

“話說得是漂亮,可聖會那幫人能放過他?等著看吧,接下來有熱鬧了。”

秦陽充耳不聞,負手而行,一路走回青竹峰自己的洞府。

關上洞府門的那一刻。

他臉上的淡然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愁眉苦臉。

“我真是操了!”

“這聖會有毛病吧?人家葉淩霄都成為核心弟子多久了,還甘願做人家的狗,真是一點骨氣都沒有。”

“不行,現在的我才初入築基後期,堪堪擁有築基七層修為,盡管戰力尚可,可憑借我一人的力量與聖會碰撞,無疑是以卵擊石!”

“我必須得跑路才行!”

秦陽心中快速思索著,已是決定要跑路。

別看他剛才話放得狠,可實際上他心裏門清,以他如今的實力斷然不可能是聖會的對手。

他畢竟隻是個築基七層修士,而聖會經營這麽多年,又有那麽多築基巔峰修士,自己是不是對手自己還能不知道嗎?

不過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現在打不過,自己就跑路在外邊修行一段時間,等自己修為上去了再上演一波王者歸來便是了!

秦陽沒有猶豫,當即就開始收拾起跑路的細軟,將各種丹藥靈石乃至陣法都收入儲物納戒中。

尤其是那些廢丹,他更是提前拿了一波。

畢竟這可是他安身立命之本,往後這段時間自己暫時回不了宗門,可就取不了後續的廢丹了。

同時他一邊塞還一邊嘴裏念念有詞:

“我這叫戰略性轉移,不叫逃跑,兵法有雲敵進我退,敵駐我擾,敵疲我打,敵退我追,我現在這是……這是戰略性的……暫避鋒芒!”

秦陽深吸一口氣,並不覺得此時跑路有什麽可恥的,反而是當下最應該做的一件事情。

畢竟葉淩霄那舔狗,雖然自己看不上他,但人家好歹是金丹期的聖子,手底下築基巔峰的狗腿子肯定也不少。

自己剛才那話放出去,用不了多久,聖會那邊肯定就會派人來堵他。

到時候來一個築基巔峰,他還能周旋周旋,來兩個,他轉身就跑,來一群……

那還打個屁!

“外邊天大地大,改頭換麵一下,誰能認得我?隻要跑路跑得快,葉淩霄就拿我沒辦法。”

秦陽把最後一件東西塞進儲物戒,站起身環顧洞府,確認沒什麽遺漏。

正好他可沒忘了那“清河”道人的洞府裏還有一株即將成熟的水蘊蓮!

正好也可趁著這個機會,去把它給采摘了。

“就這麽定了!”

秦陽打定主意,正要出門,忽然想起什麽,又折返回來。

他取出一張紙,刷刷刷寫了一封信,然後走出洞府,找到隔壁一個相熟的外門雜役,把信塞給對方,又塞了幾枚靈石。

“幫我把這信送到外門柳燕那,就說我出門辦點事,一兩個月就回來,讓她們別擔心。”

那雜役接過信和靈石,連連點頭:“秦師兄放心,一定送到!”

……

半個時辰後。

內門功法閣。

秦陽站在門口,抬頭看著那三層高的古樸樓閣,深吸一口氣。

跑路之前,得先把身上的貢獻點花了,這樣才能將自己的仙道潛力給徹底的兌換出來。

畢竟貢獻點是死的,但兌換出來的東西卻能增長自己的實力。

他雖然並沒有完成什麽宗門任務,可光獲得外門大比第一,宗門就給了他足足三千五的貢獻點。

這可不是小數目,外門弟子辛苦做一年任務,也就能攢個幾百一千。

他推門而入,一股古樸的書卷氣息撲麵而來。

一排排高大的書架整齊排列,上麵擺滿了玉簡,每枚玉簡旁邊都貼著標簽,標注著功法的名稱、品階和所需貢獻點。

秦陽走到第一排書架前,隨手拿起一枚玉簡。

《烈焰焚掌》,二階中品火屬性功法,所需貢獻點:三千。

秦陽嘴角抽了抽,比他預想中的要貴不少,於是選擇默默放下。

又拿起另一枚。

《流光劍訣》,二階上品劍法,所需貢獻點:四千五。

換不起,還是放下。

《玄冰盾法》,二階中品防禦術法,所需貢獻點:三千二。

放下,通通放下!

秦陽一路走過去,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本以為三千五貢獻點挺多的,結果到了這才發現,自己原來特麽的就是個窮鬼!

最次的二階下品功法,都要兩千貢獻點起步。

稍微好點的二階中品,三千往上。

那些二階上品的,動不動就四五千,甚至還有幾門三階層次的功法傳承,所需貢獻值最次的也要上萬!

秦陽站在一排書架前,看著那些動輒幾千的標簽,欲哭無淚。

“我特麽好歹也是外門第一,怎麽到了內門,連門像樣的功法都買不起?”

他歎了口氣,正打算挑一門便宜點的湊合用。

忽然,他腦中靈光一閃。

陰陽造化爐!

補足先天陰陽二氣之後,可是能補全殘缺之物的!

功法……也算“物”吧?

秦陽眼睛一亮,連忙轉身,走向功法閣深處的櫃台。

櫃台後坐著一個穿著執事服飾的年輕弟子,築基中期修為,麵容清秀,正低著頭翻看一本冊子。

秦陽走過去,客氣地拱了拱手:“師兄,打擾一下。”

那執事抬起頭,看見秦陽,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但很快又恢複了職業性的微笑。

“這位師弟,有什麽需要?”

秦陽斟酌了一下措辭,問道:“師兄,我想問問,咱們功法閣……有沒有那種殘篇的功法?就是不太完整的那種。”

執事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神有些古怪。

“殘篇?”

他皺了皺眉,勸道:“師弟,殘篇功法修煉起來風險極大,不僅容易走火入魔,而且後續無路,你若是貢獻點不夠,可以先去賺一些,沒必要……”

秦陽擺擺手,打斷他:“師兄好意我心領了,不過我自有考量,就是想問問有沒有。”

執事見他執意如此,也不再勸,隻是搖了搖頭。

“有倒是有,不過那些東西放在這好多年了,根本沒人問津,你要是想看,我可以帶你去。”

他說著站起身,帶著秦陽繞過幾排書架,來到最裏麵的一個角落。

這裏擺放著一排灰撲撲的書架,上麵稀稀拉拉擺著十幾枚玉簡,落滿了灰塵,顯然很久沒人碰過。

“就這些了。”執事指了指那些玉簡,“都是些殘篇,品階倒是不低,還有幾門三階的,但殘缺得太厲害,根本沒法修煉,所以一直沒人要。”

秦陽眼睛一亮,連忙走上前,拿起一枚玉簡。

《太虛劍法》,三階中品劍法傳承(殘缺),貢獻點:兩千八。

又拿起另一枚。

《六轉玄功》,三階下品煉體功法(殘缺),貢獻點:兩千。

秦陽心跳加速。

這些殘篇,雖然殘缺,但品階高啊!

而且價格便宜得離譜!

最貴的一門,也才四千貢獻點!

不過現在唯一需要考慮的點,就是這些功法的殘缺層次。

盡管陰陽造化爐很強是不錯,但他明白陰陽造化爐的強,完全建立在“薪柴”之上。

他幾乎可以斷定,補足殘缺功法所需的薪柴,必定會是廢丹的許多倍,至於究竟需要多少薪柴,他也不知。

一切還是得等後續嚐試過方才知曉。

於是他選了其中一門殘缺程度不那麽厲害的三階功法,正準備付出貢獻值。

那負責此地的宗門執事卻忽然幹咳一聲,神秘兮兮地湊過來。

“師弟,你是不是……手頭有點緊?”

秦陽一愣,看向他。

執事壓低聲音,臉上帶著幾分推銷員特有的熱情:“師弟,你要是缺貢獻點,其實還有個路子。”

秦陽挑眉:“什麽路子?”

執事左右看看,確認沒人注意這邊,才小聲道:“宗門裏有一些組織,專門做這種‘投資’生意,就是借錢給有潛力的新弟子,一年之後還,利息嘛……稍微高一點。”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當然,這得看個人潛力和過往經曆,你要是資質好,背景清白,能借到的額度可不小,我就認識一個師兄,當年就是靠這個起家的。”

秦陽聽完,整個人都愣住了。

宗門裏……還能貸款?

還有這種好事?!

這不是妥妥的仙道潛力嗎?

隻是他之前一直沒有發現,寄存在了別人手中而已。

他一把抓住那執事的手,激動道:“師兄!帶我去!現在就去!有多少我借多少!”

執事被他嚇了一跳,但隨即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

又成一單業績,這個月的提成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