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微明。
玄天宗外門演武場已是人山人海。
三十六座擂台按照八卦方位排列,旌旗招展,靈光閃爍。
近三千名外門弟子按照修為高低分列各處,人頭攢動,喧囂震天。
主持大比的是一位內門來的金丹長老,姓周,麵容刻板,不苟言笑。
他站在高台上,三言兩語宣布了規則。
抽簽定對手,敗者淘汰,勝者晉級,直至決出前五十名。
比武台上,刀劍無眼,但不得故意傷人性命,違者嚴懲。
當然,這話也就是說說。
每年大比,傷殘者不計其數。
隻要不是當場打死,宗門向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畢竟修士之間的比試,本就是刀劍無言,受傷是很正常的事情。
秦陽站在人群中,百無聊賴地打了個哈欠。
周圍的外門弟子個個摩拳擦掌,神情緊張,隻有他像個來看戲的。
“陽子,你抽的幾號?”李鐵牛擠過來,手裏攥著一根木簽,憨厚的臉上帶著幾分緊張。
秦陽瞥了一眼自己的簽:“丙字七十三號。”
李鐵牛撓了撓頭:“我是戊字三十二號,不知道對手是誰。”
柳燕也走了過來,輕聲道:“我是甲字八十八號。”
秦陽點點頭:“盡力就行,別硬撐,打不過就認輸,別逞強。”
兩人應下,各自朝自己的擂台區域走去。
秦陽慢悠悠地晃到丙字號擂台,一路上不斷有人認出他,竊竊私語。
“那就是秦陽?聽說他把丹房那兩個老油子收拾了?”
“何止!我聽說他一個人完成了一個河道妖獸清剿任務,還活著回來了!”
“真的假的?那任務不是建議組隊嗎?”
“騙你作甚,事務大殿的人都傳開了,說是帶回來一堆妖獸材料,光是一階後期的就有好幾頭。”
“嘖,人不可貌相啊……”
秦陽充耳不聞,走到擂台邊,往那一站,等對手。
丙字號擂台周圍已經圍了不少人,都是來看熱鬧的。
秦陽掃了一眼,大多是煉氣五六層的外門弟子,有幾個煉氣七八層的,站在前排,神情倨傲。
不多時,人群忽然**起來。
“讓開讓開!都給我讓開!”
一道粗獷的聲音從人群外傳來,緊接著,一個身材魁梧,滿臉橫肉的大漢分開人群,大步走來。
此人一身精悍氣息,周身靈力波動赫然是煉氣九層巔峰,比尋常外門弟子強出一大截。
他一出現,周圍頓時響起一陣驚呼。
“是孟虎!”
“外門前五十的常客!去年他就進了前五十,今年據說要衝擊前三十!”
“這秦陽運氣也太差了,第一場就碰上這種硬茬子……”
“可不是嘛,孟虎那脾氣,下手狠得很,去年跟他交手的,好幾個躺了三個月。”
孟虎走到擂台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秦陽,嘴角勾起一抹獰笑。
“你就是秦陽?”
秦陽抬眼看他,語氣平淡:“有事?”
孟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聽說你最近風頭挺盛,連丹房那些老油子都收拾了?嘖嘖,可惜啊可惜,今天你遇見了我。”
他往前踏了一步,煉氣九層的氣息毫無保留地釋放開來,威壓如潮水般向秦陽壓去。
“小子,識相的自己認輸,免得待會兒動起手來,老子收不住手,把你打殘了,可別怪我沒提醒你。”
秦陽眉頭微挑。
這人……是不是有病?
上來就放狠話,不知道的還以為對方才是築基修士,而自己隻是個煉氣小修呢。
他懶得搭理,隻是淡淡道:“廢話真多,要打就打。”
孟虎一愣,隨即勃然大怒:“給臉不要臉!既然你找死,老子成全你!”
話音落下,他猛然抬手,一掌拍出!
掌風呼嘯,靈力如潮,帶著摧枯拉朽之勢直取秦陽麵門!
這一掌,他用足了十成功力,根本不留餘地。
擂台周圍的外門弟子紛紛驚呼,仿佛已經看到秦陽被一掌拍飛的慘狀。
然而。
秦陽站在原地,動都沒動。
他隻是抬起右手,五指虛握,隨意向前一揮。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
隻有一道凝練到極致的淡金色劍氣,從他指尖激射而出!
那劍氣快如閃電,後發先至,瞬間洞穿了孟虎的掌風,精準無比地沒入他的胸口!
這樣的貨色,連讓他出劍的資格都沒有。
“噗!”
孟虎前衝的身形驟然僵住,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
他低頭,看向自己胸口。
那裏,一個手指粗細的血洞,正汩汩往外冒血。
“怎……怎麽可能……?”
他張了張嘴,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然後。
“撲通!”
他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昏死過去。
從孟虎出手到他倒地,整個過程不超過兩個呼吸。
擂台周圍,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巴,像被人施了定身咒一般。
“一……一招?!”
有人艱難地咽了口唾沫,聲音都在發抖。
“孟虎可是煉氣九層!外門前五十的狠人!就這麽……被秒了?!”
“那是什麽劍氣?我怎麽什麽都沒看清?!”
“我的天……這秦陽到底是什麽實力?!”
議論聲如同炸開的鍋,瞬間沸騰開來。
秦陽站在擂台上,看著地上昏迷不醒的孟虎,眉頭微皺。
他原本隻想用三分力,結果沒收住。
這下好了,想低調都難了。
他歎了口氣,搖了搖頭,轉身走下擂台。
身後,那些外門弟子看著他的背影,眼神徹底變了。
與此同時,觀戰席某處角落。
趙坤臉色鐵青,死死盯著丙字號擂台的方向。
他親眼看見,孟虎是如何被秦陽一劍秒殺的。
“廢物!”
他低聲咒罵,拳頭攥得咯咯作響,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旁邊一個灰袍人湊過來,低聲道:“趙師兄,孟虎已經盡力了,實在是那秦陽太強……”
“閉嘴!”趙坤瞪了他一眼,眼神陰鷙得像要吃人。
他深吸幾口氣,勉強壓下心中的怒火,沉聲道:“下一輪是誰?”
灰袍人連忙道:“按您的安排,第二輪如果秦陽晉級,會抽到張烈。”
趙坤眉頭一皺:“張烈?那個外門前三十的張烈?”
灰袍人點頭:“正是,張烈也是煉氣九層,實力比孟虎還強幾分,而且他擅長防禦,隻要拖住秦陽……”
“拖?”
趙坤冷笑一聲,“你沒看見秦陽剛才那一劍嗎?張烈那點防禦,夠他砍的?”
灰袍人訕訕地低下頭,不敢再說話。
趙坤沉默片刻,眼中閃過一絲狠色。
“後麵的人,能安排嗎?”
灰袍人連忙點頭:“能,外門前十的許青山也答應了我們願意出手,他煉氣巔峰修為,實力遠超尋常煉氣期,據說已經摸到了築基的門檻。”
趙坤眼中閃過一絲滿意:“告訴他,隻要廢了秦陽,報酬翻倍。”
灰袍人應了一聲,轉身離去。
趙坤再次看向丙字號擂台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容。
“秦陽,我倒要看看,你能囂張到幾時。”
……
甲字號擂台。
柳燕站在台下,看著台上正在進行的戰鬥,神色平靜。
她的對手是一個煉氣五層的男弟子,身材瘦削,目光陰鷙,此刻正在台上耀武揚威,對著剛剛被他擊敗的對手冷嘲熱諷。
“就這點本事也敢來參加大比?回家種地去吧!”
那落敗的弟子捂著臉,灰溜溜地跑下台。
輪到柳燕上台。
她緩步走上擂台,一襲淡青色襦裙,墨發輕挽,眉眼清秀,周身氣息沉穩。
那瘦削男弟子看見她,眼睛頓時一亮,嘴角勾起一抹不懷好意的笑。
“喲,是個小美人兒?”他上下打量柳燕,目光在她身上轉了一圈,“美人兒,待會兒動起手來,哥哥可不會手下留情,你要是識相,現在認輸還來得及,免得傷著了細皮嫩肉的。”
柳燕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隻是緩緩抽出腰間長劍。
那男弟子見狀,嗤笑一聲:“敬酒不吃吃罰酒!”
話音落下,他身形一晃,如同一道黑影,直撲柳燕!
掌風呼嘯,靈力激**!
柳燕不閃不避,手中長劍一抖,劍光如雪,迎了上去!
“鐺!”
金鐵交鳴之聲炸響!
那男弟子隻覺得一股巨力從劍上傳來,震得他虎口發麻,整個人倒退七八步,險些跌下擂台。
“什麽?!”
他臉色大變,難以置信地看著柳燕。
柳燕卻不再給他機會,身形如燕,劍光如虹,一招連著一招,逼得他左支右絀,狼狽不堪。
不過十幾招,柳燕一劍刺中他肩頭。
“噗!”
那男弟子慘叫一聲,跌下擂台,顯然已是落敗。
“承讓。”
柳燕收劍,淡淡拱手。
那男弟子捂著臉,灰溜溜地跑了,畢竟前麵他說了那麽多話,以為不過是個弱女子,本想到實力竟不比他差……甚至還要比他強不少。
柳燕走下擂台,臉上露出淡淡的笑意。
她能感覺到,這段時間在秦陽的幫助下,自己的實力提升有多大。
放在以前,她甚至可能都沒機會站在外門大比的舞台上。
而這一次,她卻以煉氣五層的修為站在這裏,且根基極為凝實,尋常同境界對手大都不是她的對手。
“多虧了秦郎。”
她輕聲呢喃,眼中閃過一絲柔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