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天宗,聖女峰。
雲霧繚繞間,一座精致的宮殿坐落於峰頂,飛簷鬥拱,雕梁畫棟,在晨光的映照下恍若仙宮。
後殿之內,一張白玉床榻上,蘇清瑤緩緩睜開雙眼。
眸中精光一閃而逝,周身氣息比閉關前又凝實了幾分,隱隱有突破的跡象。
她站起身,一襲月白紗裙垂落,襯得身姿愈發窈窕。
墨發如瀑,隨意披散在肩頭,肌膚勝雪,五官精致得像是畫中走出的人兒。
尤其是那雙眸子,似含著一汪寒潭,清澈卻無半分溫度,眉眼間那股縹緲出塵的仙氣,比之前更濃了幾分。
她走到窗前,推窗望去。
晨風吹拂,雲霧翻湧,遠處的山峰若隱若現。
“閉關數月,也不知宗門可有變化。”蘇清瑤輕聲自語。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輕輕的腳步聲。
“聖女,您出關了?”一道恭敬的女聲響起。
“進來吧。”
門被推開,一個穿著淡青色衣裙的侍女走了進來,手中捧著一個精致的玉盒。
“聖女,這是聖子殿下方才派人送來的‘凝神香’,說是對鞏固境界大有裨益,特意讓奴婢轉交給您。”
侍女雙手奉上玉盒,繼續道:“聖子殿下對聖女可真是用心,這凝神香極為珍貴,據說整個宗門也隻有三盒呢。”
蘇清瑤的目光落在那個玉盒上,沒有伸手去接。
“還有呢?”
她的聲音淡淡的,聽不出喜怒。
侍女微微一怔,隨即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幾分:“聖子殿下還說,等聖女出關後,若有閑暇,可去聖子峰一敘,他備了靈茶,想與聖女論道……”
話沒說完。
蘇清瑤的眼神,冷了下來。
那目光如刀,落在侍女身上,讓她渾身一僵,後麵的話卡在喉嚨裏,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你是我的人。”蘇清瑤開口,聲音依舊平淡,卻帶著刺骨的寒意,“什麽時候,學會替外人說話了?”
侍女臉色瞬間煞白,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聖女恕罪!奴婢……奴婢隻是覺得聖子殿下對聖女一片真心,所以才……”
“真心?”
蘇清瑤打斷她,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葉淩霄對我什麽心思,我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些東西,原樣退回,日後他再派人來,不必通報,直接擋回去。”
侍女渾身顫抖,連連磕頭:“是!奴婢記住了!奴婢以後再也不敢了!”
蘇清瑤看著她,沉默了片刻,才淡淡道:“起來吧。”
侍女如蒙大赦,顫顫巍巍地站起來,垂著頭,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蘇清瑤走回榻前,慵懶地靠在軟榻上,隨手理了理垂落的發絲,漫不經心地問:“這段時間,宗門可有什麽新鮮事?”
侍女小心翼翼地抬起頭,見蘇清瑤麵色如常,這才鬆了口氣,連忙答道:“回聖女,宗門這段時日倒是有幾件事……”
“說。”
侍女清了清嗓子,開始匯報:“半月前,外門長老陳青山和丹堂的林正青林丹師吵了一架,據說是因為一批靈藥的歸屬,鬧得挺大,最後還是大長老出麵才平息。”
蘇清瑤眼皮都沒抬一下。
“還有,內門那邊,周長老的弟子跟王長老的弟子因為一隻靈獸起了衝突,打了一架,兩人都被罰麵壁思過一個月。”
蘇清瑤依舊沒什麽反應。
侍女又說了幾件,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蘇清瑤聽得興致缺缺,隨手拿起茶杯抿了一口。
就在這時,侍女猶豫了一下,低聲道:“還有一件事……奴婢也不知真假,隻是聽說的。”
“說。”
侍女咬了咬唇,道:“聖子殿下那邊,前段時間不知為何,突然推動外門大比提前了,按照慣例,外門大比還有一個月才舉行,但聖子殿下那邊的人運作了一番,硬是把時間提前到了明日。”
蘇清瑤手上的動作微微一頓。
“提前?”她眉頭微蹙,“為什麽?”
侍女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道:“奴婢聽說,是為了對付一個外門弟子……但這事傳得有鼻子有眼的,奴婢也不敢確定真假。”
外門弟子?
蘇清瑤心裏莫名一跳,腦海中下意識閃過一張臉。
那張臉算不上多英俊,但眉眼間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的痞氣。
還有那天在靜心崖上,那塊大青石……
蘇清瑤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染上一層緋紅。
她猛地垂下眼簾,掩飾住那一閃而逝的慌亂,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試圖壓下心中翻湧的情緒。
侍女站在那裏,看見蘇清瑤這副模樣,整個人都愣住了。
聖女這是……臉紅了?
她伺候蘇清瑤這麽久,從來沒見過這位清冷如仙的聖女露出這種表情!
但她不敢多問,連忙低下頭,裝作什麽都沒看見。
片刻後,蘇清瑤放下茶杯,聲音恢複了往日的清冷:“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侍女如蒙大赦,連忙行禮退下。
殿門輕輕關上。
蘇清瑤獨自坐在軟榻上,望著窗外的雲霧,怔怔出神。
秦陽。
那個名字,在她腦海裏揮之不去。
尤其是那天在靜心崖上……
蘇清瑤的臉又紅了幾分。
她深吸一口氣,閉上眼,強迫自己不再去想那些荒唐的畫麵。
“你我之間,不過是一場露水情緣。”她輕聲自語,聲音裏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從今往後,再無瓜葛。”
她睜開眼,眸中恢複了一片清冷。
葉淩霄要對付的人,應該就是他吧。
蘇清瑤垂下眼簾,指尖輕輕摩挲著茶杯的邊緣。
她知道自己應該做什麽。
不去管,不去問,就當什麽都不知道。
這是他當初提出那個要求後,所應該承擔的代價。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遠處翻湧的雲霧,眼神漸漸堅定。
“你我的路,終究不同。”
……
與此同時,外門弟子區域。
秦陽先去了李鐵牛的住處。
小院裏,李鐵牛正對著一塊青石樁揮汗如雨,拳拳到肉,打得砰砰作響。
秦陽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忍不住笑了。
這憨貨,還真是實誠。
“鐵牛。”
李鐵牛猛地回頭,看見秦陽,臉上立刻露出憨厚的笑容:“陽子!你來了!”
他擦了擦額頭的汗,快步迎上來,上上下下打量秦陽,憨聲道:“你沒事吧?這幾天都沒見你人影,我還以為你又出任務去了。”
秦陽笑了笑:“沒事,在丹房修煉呢。”
他看著李鐵牛,神識微微一掃,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煉氣四層巔峰?
這才幾天不見,這憨貨居然又精進了?
“你修為漲得挺快啊。”秦陽挑眉。
李鐵牛撓了撓頭,嘿嘿笑道:“還不是托你的福,上次你給我的那些丹藥,我煉化完之後就突破了。”
秦陽點點頭,從儲物戒中取出兩個玉瓶,塞進李鐵牛手裏。
“拿著。”
李鐵牛一愣,低頭看去,隻見兩個玉瓶上分別貼著標簽。
一瓶是“蘊靈丹”,一瓶是“清愈丹”。
他雖然不是煉丹師,但也知道蘊靈丹是煉氣後期修煉用的上品丹藥,價值不菲。
“陽子,這……這太貴重了!我不能要!”李鐵牛連連推辭。
秦陽按住他的手,正色道:“明天就是外門大比,你這點修為雖然不錯,但外門臥虎藏龍,煉氣四層巔峰根本不夠看,這瓶蘊靈丹你今晚煉化,能提升多少是多少。”
他頓了頓,又道:“那瓶清愈丹是療傷用的,要是遇上打不過的,直接認輸,別硬撐,保住命比什麽都強。”
李鐵牛看著秦陽,眼眶有些發紅。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什麽都說不出來,隻是用力點頭。
“行!我聽你的!”
秦陽拍了拍他的肩膀,又叮囑了幾句,便轉身離開,朝柳燕的小院走去。
柳燕的小院清幽安靜。
秦陽剛走到門口,門就開了。
柳燕站在門內,穿著一身淡青色的襦裙,眉眼含笑。
“秦郎,你來了。”
她上前挽住秦陽的胳膊,把他拉進屋裏。
秦陽坐下,目光落在柳燕身上,神識微微一掃。
煉氣五層。
而且氣息穩固,顯然這段時間沒少下功夫。
“不錯,修為又精進了。”秦陽讚許地點點頭。
柳燕抿嘴一笑,在他身邊坐下,輕聲道:“多虧了秦郎的那些丹藥,還有族裏送來的資源,不然我哪能進步這麽快。”
她頓了頓,看向秦陽,眼中帶著幾分關切:“秦郎,明天就是外門大比了,你準備得怎麽樣?”
秦陽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淡淡道:“還行,反正就是走個過場。”
柳燕聞言,有些擔憂:“我聽說這次大比提前,裏麵可能有什麽門道,秦郎你可要小心些。”
秦陽點點頭:“放心,我有分寸。”
他從儲物戒中取出兩個玉瓶,放在桌上。
“這瓶蘊靈丹你今晚煉化,能提升多少是多少,這瓶清愈丹是療傷用的,明天要是遇上打不過的,直接認輸,別逞強。”
柳燕看著那兩個玉瓶,眼眶微紅。
她抬起頭,認真地看著秦陽:“秦郎,你對我真好。”
秦陽失笑,捏了捏她的臉:“說這些幹什麽?自己人。”
柳燕握住他的手,忽然湊近,在他臉上輕輕親了一口。
“這是謝禮。”
秦陽挑眉:“就這?”
柳燕臉一紅,嗔了他一眼:“明天還要大比呢,你……你悠著點。”
秦陽失笑,也不逗她,站起身道:“行了,我回去了,你好好修煉。”
柳燕點點頭,送他到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