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舟聽完,沒有立刻反駁。

因為這思路,和他想的差不多。

過了一會兒,他才開口。

“那就得去京西摸一趟。”

楚舟點頭:“我也是這麽想的。”

“不過不能就這麽過去。”

“要先找個名頭。”

陸沉舟挑眉:“比如?”

楚舟看著桌上的雷紋石和黑色徽記,慢慢說道:

“比如,一個對殘卷、雷係傳承、或者舊雷法很感興趣的人。”

“又或者,一個手裏確實有點貨,想找渠道出手的人。”

陸沉舟聽到這兒,終於明白他在想什麽了。

“你想釣他們出來?”

“嗯。”

楚舟笑了笑,可那笑意裏一點輕鬆都沒有。

“人家躲在黑裏,我們硬找太慢。”

“不如丟個他們感興趣的鉤子出去。”

陸沉舟看著他,皺了皺眉。

“你別拿自己當鉤子。”

楚舟攤手。

“我本來就在鉤上。”

這句話一出來,陸沉舟居然被噎了一下。

因為這話確實沒毛病。

從父母留下正版雷訣開始,從魂家和葉家盯上他開始,楚舟就已經不算局外人了。

現在不過是從“被動當誘餌”,變成“主動拿自己去試線”。

陸沉舟沉默了一會兒,才低聲道:

“那就不能你一個人去。”

楚舟抬頭看他。

“你要跟?”

“廢話。”陸沉舟冷哼一聲。

“你現在真要單槍匹馬往京西那種地方鑽,別說藏經會了,葉家的人都夠你喝一壺。”

楚舟聽了,倒也沒跟他爭。

因為這不是逞強的時候。

而且陸沉舟在清京的路子、經驗和壓場能力,都比他強太多。有他跟著,這趟京西之行,至少不至於第一步就踩空。

兩人又在屋裏商量了將近一個小時,把思路基本捋順了。

第一,不直接查“藏經會”。

這個名字不能隨便往外問,一問就容易暴露。

第二,先查京西舊城區裏的老交易點、舊黑市和已經停掉的拍賣口子。

這些地方就算和藏經會沒直接關係,多半也會知道一點風聲。

第三,黑色徽記和紙角暫時不露全,隻當最後驗證用。

先摸點,再對印。

這樣,風險最小。

等事情商量得差不多時,夜已經很深了。

楚舟站起身,把桌上的東西重新收好。

臨走前,陸沉舟忽然開口。

“明晚。”

楚舟回頭:“這麽快?”

陸沉舟看著他,神色很淡。

“就是要快。”

“你今天剛拿到東西,真拖上幾天,葉家和別的人指不定也會收到風。京西那邊本來就不幹淨,動作慢了,線頭說不定就沒了。”

楚舟聽完,點了點頭。

“行。”

“那就明晚去摸門。”

出了陸沉舟那邊,夜風比剛才更涼了一點。

楚舟一個人往宿舍走,腳步不算快,心裏卻比前幾天任何時候都更清楚。

藏經會的門,已經不隻是一個名字了。

現在他手裏有徽記,有紙角,有京西的方向,還有父親留下來的第二道鎖。

再往前一步,真正的黑水,就要翻上來了。

楚舟抬頭看了一眼天色,嘴角一點點抿緊。

“來吧。”

“我倒想看看,這幫拆人傳承的東西,門到底藏得有多深。”

第二天一整天,楚舟都顯得格外安靜。

課還是照上,雷池還是照去,連中午吃飯的時候都跟平時沒什麽區別。

旁人看著,隻會覺得這個剛把葉玄踩下去的新生,這幾天又重新低調了下來。

隻有楚舟自己知道,他不是低調。

是在收著。

京西那邊今晚要去,去之前自然不能把情緒都擺在臉上。越到這種時候,越不能讓別人看出自己要動。

尤其是葉家。

葉玄那一戰之後,葉家在學校裏明麵上安靜了不少。可楚舟很清楚,這種安靜從來不代表放棄,更像是在等。

等一個更合適的機會。

所以他今天連宿舍和雷池之間走的路線,都故意比平時多繞了一圈,順手還留意了一下有沒有人一直跟著自己。

結果還真讓他看出點東西。

不算很明顯。

隻是遠遠近近總有人在看。

有兩個穿普通訓練服的男生,一上午出現了三次,路線看似不重合,視線卻都在他身上停過。

還有個看著像學生會跑腿的,明明方向不順,偏偏也從他旁邊擦過去了一次。

“盯得還挺細。”

楚舟走進雷池前,在心裏默默記了一句。

不過他沒動聲色。

因為這些人現在的層次,明顯還隻是“看”。

葉家或者別的人,多半也還沒摸清他這邊到底在幹什麽。

而這,正好給了他今晚行動的空間。

傍晚時分,楚舟先回了一趟宿舍。

林樹剛好也在,一看見他回來,就順手把門口剛買的兩瓶水遞過來一瓶。

“你這幾天好像又開始收斂了。”

楚舟接過水,擰開喝了一口。

“怎麽說?”

“感覺你有事。”林樹壓低聲音,“而且不是學校裏的小事。”

楚舟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你最近觀察力見長啊。”

林樹幹咳一聲。

“跟你住對門,不長點心眼不行。前麵那幾次,你哪次搞出來的事不大?”

楚舟把瓶子放在桌邊,想了想,還是沒有把事情攤開,隻是隨口回了一句。

“確實有點事。”

“今晚可能會出去一趟。”

林樹一聽,第一反應就是皺眉。

“校外?”

“嗯。”

“又是你自己?”林樹立刻問。

楚舟搖頭。

“不是。”

這話一出,林樹反而鬆了口氣。

隻要不是楚舟一個人,他心裏還能踏實點。

畢竟他雖然不知道楚舟具體在查什麽,但也看得出來,這家夥每次一往外跑,多半就不是小打小鬧。

“那你自己小心。”林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最近葉家那邊雖然沒怎麽露麵,但我總覺得他們沒憋好屁。”

楚舟點頭。

“我知道。”

說完這句,他就沒再多聊,而是回屋把晚上要帶的東西重新理了一遍。

藥劑帶了四種。

一瓶保命,一瓶增強感知,一瓶穩經脈,一瓶短時間爆發。

黑色徽記和那半張紙角,也都貼身收好。

至於那塊黑色雷紋石,楚舟這次沒帶在最外麵,而是收進了係統空間更深一點的位置。

那東西跟雷訣聯係太重,真要在京西那種地方被人一眼盯上,麻煩會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