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我才慢慢意識到,那東西根本不是普通傳承碎片。”
“而是一把鑰。”
“你爸你媽,也不是臨時起意把它帶走。”
“他們應該在那之前,就已經順著別的線摸到了一些東西。那次任務,隻是剛好把最關鍵的一塊撞到手裏。”
楚舟立刻追問。
“也就是說,我爸媽在那之前,就已經在查雷訣這條線了?”
“對。”王文朗點頭,“而且查了不止一天兩天。”
“你爸以前跟我提過幾次,說有些雷係古傳承失蹤得太幹淨了,像是被人故意抹掉的。”
“那時候我還以為他是想太多,後來才知道,他是早就盯上那條線了。”
說到這裏,王文朗抬頭看向楚舟。
“你爸死之前,應該已經知道自己拿到的是‘主傳承之鑰’的一部分。”
“所以他後麵做的那些安排,不是倉促之下亂留後手,而是提前就準備過。”
楚舟聽到這裏,終於把很多事情都連上了。
為什麽父親會留下正版雷訣。
為什麽盒子要設置雙重開啟方式。
為什麽後麵還會有第二道鎖。
為什麽母親的信那麽克製,父親那張紙條卻看似隨意,實則句句都在把他往“先活著”這條路上壓。
因為他們從一開始就知道,這不是一場普通的死局。
而是一場圍繞主傳承之鑰展開的爭奪。
他們死了。
可東西,未必全落到那些人手裏。
想到這裏,楚舟慢慢呼出一口氣,問出了最關鍵的一個問題。
“王叔。”
“那後來呢?”
“後來那些人為什麽還會一直盯著我?是因為他們懷疑東西還在我身上,還是因為別的?”
王文朗聽完,沉默了幾秒。
“都有。”
“你是他們唯一沒完全摸透的後手。”
“你爸媽死的時候,你還小,又一直待在皋城,看上去像個普通孩子。”
“這種情況下,有人會覺得,真正的東西可能沒留在你身上,隻是把你當個備用線頭盯著。”
“可也有人會覺得,你爸媽寧可死都要保住的東西,不可能跟你完全切開。”
“所以這些年,他們一邊盯著你,一邊也在繼續找別的鑰和主傳承線索。”
楚舟聽到這裏,心裏最後那點模糊也徹底散了。
說到底,他從來都不是“後來倒黴被牽連進去”的。
他從出生開始,就是這條線裏的一部分。
甚至可能,是最關鍵的一部分。
王文朗看著他,聲音也壓得更低了一點。
“楚舟,有些話我得提前跟你說清楚。”
“魂家也好,葉家也好,甚至你現在查到的藏經會,都不是最麻煩的。”
“最麻煩的是,那些人不是各幹各的。”
“他們有時候鬥,有時候合作,目標始終隻有一個——把主傳承握在自己手裏。”
“你現在既然已經走到這一步,他們後麵針對你的動作,隻會越來越大。”
楚舟點了點頭。
“我明白。”
王文朗卻盯著他,語氣少有地重了一點。
“你不明白。”
“以前你和他們的衝突,最多算試探,算邊角料。”
“可一旦你真的順著鑰去找主傳承,那就是跟他們所有人同時翻臉。”
“到那時候,沒人會再把你當學生,也沒人會再把你當小輩。”
小院裏安靜得隻剩風聲。
楚舟坐在那裏,眼神卻一點點穩了下來。
“那又怎麽樣?”
王文朗皺眉看著他。
楚舟抬起頭,語氣很平,卻很硬。
“他們當年圍我爸媽的時候,就已經翻臉了。”
“現在我隻是把這筆賬,重新翻出來而已。”
這句話說完,連王文朗都沉默了。
因為他知道,楚舟已經不是當年那個什麽都不知道的孩子了。
走到今天這一步,很多事情已經不是勸一句“算了”就能按下去的。
過了好一會兒,王文朗才低低吐出一口氣。
“行。”
“既然你已經決定了,那我再告訴你一件事。”
楚舟立刻抬眼。
“什麽?”
王文朗看著他,緩緩說道:
“當年那次圍殺之後,我在現場邊緣,撿到過一枚徽記。”
“不是魂家的,也不是葉家的。”
“那東西我後來查了很久,都沒查清楚。直到最近,我才想起來,它的紋路和你說的那個藏經會,有點像。”
楚舟心裏一震。
“你還留著?”
王文朗點頭。
“留著。”
“本來我不想給你。”
“現在看,留也留不住了。”
說完,他伸手進懷裏,慢慢摸出一個已經有些舊的小布包,放到了桌上。
楚舟盯著那小布包,心髒都跟著重重跳了一下。
他沒立刻伸手,而是先看向王文朗。
王文朗的臉色很平靜,隻是眼神裏帶著一點很深的疲憊。
“拿去吧。”
“有些門,早晚是要開的。”
楚舟看著桌上的小布包,第一反應不是伸手去拿,而是先抬頭看了一眼王文朗。
王文朗沒催,隻是坐在那裏,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麵,像是在等他自己消化。
院子裏很安靜。
燈光不算亮,剛好把那隻舊布包照出一點暗黃色的邊。
它看上去太普通了,普通得像街邊隨便能買到的舊布頭。
可越是這樣,楚舟心裏反而越沉。
因為這東西是從那場圍殺現場邊緣撿回來的。
而且,王文朗留了這麽多年。
楚舟緩緩吐出一口氣,終於伸手,把那布包拿了過來。
入手很輕。
打開之後,裏麵隻有兩樣東西。
一枚拇指大小的黑色金屬徽記,還有一小片已經發黃的紙角。
楚舟先看向那枚徽記。
它通體發黑,不知道是什麽材質,摸上去有一點冷,邊緣像被火燎過一樣,帶著燒灼後的粗糙痕跡。
正麵刻著一圈極細的紋路,最中間則是一個很古怪的圖案,像一隻攤開的手,又像幾卷交疊在一起的舊書頁。
楚舟隻看了一眼,眼神就變了。
因為這個圖案,他在落雷穀聽薑晚提起“藏經會”之後,腦子裏就曾想象過很多次。
現在真看見了,反而有種“果然就是它”的感覺。
“就是這個。”王文朗低聲開口。
“我後來查過很多地方,都沒查明白。直到你說出藏經會三個字,我才猛地想起來,這圖案和他們那種賣殘卷的路數,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