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薑晚走到這一步,最不缺的就是狠心。

壓製歸壓製。

她今天既然把楚舟帶到這兒,就沒打算輕易放手。

“壓我?”

薑晚眼神一冷,手腕一翻,雙手同時結了個很古怪的印。

下一瞬,引雷台中央那團銀藍色流光猛地往上一躥,居然分出兩股,一股衝向薑晚,一股則直接壓向楚舟。

楚舟立刻感覺到體內雷訣一震。

那不是正常雷力灌體。

更像是一種強行牽引。

像有東西想順著這股雷元,把他體內真正的運功路線逼出來。

“原來這才是你的殺招。”

楚舟終於明白了。

薑晚根本不需要自己主動把雷訣亮出來。

她是想借引雷台的共鳴,把自己體內的雷法軌跡直接勾出來。

想得倒挺好。

可惜,她算漏了一件事。

楚舟手裏的是正版。

而且是已經吞過異雷核心、完成過一次真正蛻變的正版。

這種程度的引雷台,對一般同源修煉者或許夠用,對他來說,還差點意思。

楚舟深吸了一口氣,幹脆不再收著,體內雷訣直接全速運轉。

轟的一聲。

不是外麵炸雷。

是他體內的雷靈力在經脈裏一齊亮了。

原本貼著他壓過來的銀藍色雷元,剛一碰到這股真正完整的雷訣氣息,居然微微一滯,接著自動往後縮了半分。

薑晚眼中的熱意瞬間更濃了。

“果然!”

“果然是正統路子!”

她聲音都比剛才高了一點,像盯著獵物終於露出真身的獵人。

下一秒,她不再站著不動,而是一步踏進引雷台邊緣。

借著陣力和殘雷的加持,整個人氣息陡然拔高了一截。

青白色電弧纏滿手臂,連眼底都像多了一層細細的雷光。

“楚舟,把你的路給我!”

話音落下,她的身影已經衝了過來。

楚舟這次沒退。

因為他知道,真正的交手,現在才開始。

他抬手迎了上去。

兩人第一次正麵碰撞,發生在引雷台中央邊緣。

掌與拳一接觸,周圍雷光瞬間炸開,碎電像雨一樣往四周濺。

楚舟隻覺得手臂一沉,一股極陰的雷力順著手腕往裏鑽,想直撲經脈深處。

“來得真直接。”

楚舟心裏一冷,雷訣立刻反壓過去。

下一秒,兩股同源而不同路的雷力在體內碰上,頓時爆出一陣讓人頭皮發麻的刺痛。

楚舟退了半步。

薑晚也退了半步。

兩人同時抬頭,看向對方。

這一擊,誰都沒占到便宜。

可楚舟很清楚,自己剛才隻是試了一下。

薑晚那邊,明顯已經開始急了。

引雷台中央,雷光還在一圈圈往外**。

楚舟和薑晚各退半步之後,都沒有立刻再動。

兩人隔著三四米站著,腳下殘陣發亮,四周斷柱上的雷紋忽明忽暗,像是在看誰先露出破綻。

剛才那一擊,已經把很多東西試出來了。

薑晚的功法,確實和雷訣同源。

可越是同源,楚舟就越能感受到她那門殘篇的扭曲。

前半段還勉強像樣,後半段卻像被人硬生生接上去的,不順,偏,還帶著一種很重的吞噬意味。

那種感覺,就像一條本來該往前走的路,走到一半突然開始轉向別人的路。

怪不得她會盯上自己。

因為她那條路,已經快走死了。

而薑晚這邊,心裏同樣掀起了不小的波瀾。

她原本以為,自己借著引雷台的地勢和提前修補過的陣紋,至少能在一開始壓住楚舟,讓他把真正的運功軌跡露出來。

可剛才正麵一碰,她就知道,自己想得還是太簡單了。

楚舟手裏的功法,不隻是比她完整。

還比她正得多。

那種感覺很明顯,就像渾水碰上了清流。

她的雷力一鑽進去,楚舟體內那股雷訣氣息就本能地開始排斥、壓製,甚至連引雷台都更偏向楚舟那邊。

這讓薑晚心裏那股貪念,瞬間變得更重了。

越是這樣,她越不可能放手。

“你果然留了很多東西。”薑晚緩緩開口,聲音比剛才更低。

楚舟甩了甩有些發麻的手腕,語氣卻很平靜。

“彼此彼此。”

“學姐修補這座引雷台,也沒少花心思。”

薑晚沒有接這句。

她隻是盯著楚舟,眼神裏的那層冷靜已經開始一點點變薄。

她本來就是靠著強行壓製,才把那門殘篇練到今天。

平時在學校裏,她還能壓得住,也能裝得住。

可一旦真正碰到自己夢寐以求的東西,那點壓製就沒那麽穩了。

“楚舟,你知道嗎?”她輕聲道,“我第一次在報到處看見你時,就覺得不對。”

“後來你每一次動用雷靈力,我都更確定一點。”

“你身上的東西,和我練的根本不是一個層級。”

楚舟看著她,沒說話。

薑晚繼續往下說,像是在說給楚舟聽,也像是在說給自己聽。

“我練這門雷法練了很多年,越練越知道它有問題。

它能讓我變強,能讓我比同輩走得更快,可越往後,經脈越亂,雷力越不聽使喚。

最開始我還能靠壓,靠藥,靠別的東西去頂。後來不行了。”

“我開始找補全之法,找同源傳承,找任何能讓我繼續往前走的東西。”

“可我找到的,都是垃圾。”

她說到這裏,嘴角甚至扯出一點極冷的笑。

“殘的,假的,拚起來的,胡亂接上的。它們隻會讓我死得更快。”

“直到我遇見你。”

最後這一句落下時,薑晚周身的青白色電弧忽然更亮了一層。

楚舟看著她,終於開口。

“所以你覺得,我是你的藥。”

薑晚沉默了一下,然後點頭。

“差不多。”

“你身上的雷訣、雷靈力、還有你那條完整的路,對我來說都太重要了。”

“重要到我今天就算廢在這裏,也得試一試。”

這話已經說得很明白了。

她不是試探,也不是想逼楚舟先低頭。

她是鐵了心。

楚舟聽完,臉上的表情反而更淡了一些。

“學姐,你知道你現在最像什麽嗎?”

薑晚眼神微微一動:“什麽?”

“像一個快要淹死的人。”楚舟看著她,語氣不急不緩。

“你抓到什麽都想拽一把,不管那東西是木頭,還是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