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晚盯著他,眼底那點克製終於徹底散了。

“隻要能活下來,抓刀又怎麽樣?”

話音剛落,她雙手同時抬起。

原本纏在手臂上的青白電弧猛地散開,像無數細蛇一樣貼著地麵朝楚舟卷了過去。

這一次,和前麵的小打小鬧完全不一樣。

她動真格了。

那些雷絲不是單純的攻擊,而是帶著很強的纏繞和滲透意味。

一旦被纏住,普通人別說運功,怕是連血肉都會先被電得失去知覺。

楚舟這次沒有再隻靠閃。

他腳下一轉,雷訣全速運轉,抬手就是一道凝實的雷芒橫著掃出去。

嗤啦一聲。

兩股同源雷力在半空中撞上,沒有立刻炸開,而是彼此絞在了一起。

薑晚那邊的青白色雷絲明顯更多,也更細,像一張網,鋪開之後很難完全躲掉。

楚舟這邊卻更凝,更直,像一把刀,專門衝著這張網的節點切。

第一下,沒完全切開。

第二下,才把中間一截硬生生撕出一道口子。

楚舟借著這道口子往右側一閃,剛脫開那片雷網,薑晚已經先一步貼了上來。

她的速度很快,身法卻並不花,隻是很直接,像她現在的心態一樣,帶著一股已經不想再藏的狠。

她抬手一掌,直奔楚舟肩頭。

楚舟同樣抬手去擋。

砰!

掌與臂碰上的瞬間,兩人身側的雷光同時炸了一圈。

楚舟隻覺得一股極陰的雷力順著皮膚往裏鑽,想往他的經脈深處走。

可還沒等它真正深入,體內雷訣已經自發地壓了上去。

那股感覺,就像一條雜亂的支流剛衝進來,就被大江正麵撞住,硬生生頂了回去。

薑晚也不好受。

楚舟的雷力看著不算張揚,可每次一碰上來,都會讓她體內那門殘篇下意識發顫。

那不是害怕,是低層次功法遇到更高層次時天然的失衡。

她眼神一沉,忽然變掌為爪,五指一扣,竟直接抓向楚舟手腕。

這一抓的目標非常明確。

她不是要傷楚舟外麵這層皮肉,她是想順著接觸,直接去勾楚舟體內的雷力根子。

楚舟眼皮一跳,瞬間明白了她的打算。

“想得挺美。”

他手腕一翻,沒往回抽,反而主動往前送了半寸。

同時,早就壓在指節上的三種特性,一起送了出去。

麻痹先到。

薑晚本來扣得很穩的五指,突然輕輕一僵。

下一秒,穿透跟上。

楚舟那股雷力沒有在表麵跟她糾纏,而是順著那一瞬的接觸,硬生生鑽進了她護體最薄的一線。

薑晚臉色驟變,立刻就想退。

可已經晚了。

楚舟手腕一震,最後那股被壓在最深處的爆裂性雷力,猛地在她掌心和手臂經絡之間炸開。

“轟”的一聲悶響。

薑晚整個人被震得後退三步,右手手背上瞬間多了數道細小血線,連袖口都被炸裂了一截。

她猛地抬頭,看向楚舟,眼神第一次真正帶上了震驚。

“你……”

她原本以為,楚舟的雷訣完整,但境界終究還低,真正比拚同源功法的細處,自己未必會輸。

現在她發現自己錯了。

楚舟不隻是功法完整,連用法都比她想得更成熟。

那種“麻”“透”“爆”連成一線的打法,根本不像是臨時拚出來的,更像是已經被他練成了本能。

楚舟站在原地,看著她,語氣還是很平。

“學姐,你這門功法最大的毛病,不隻是殘。”

“還貪。”

“什麽都想吸,什麽都想抓,結果每一段都抓不穩。”

這句話,像刀子一樣直接紮在薑晚最痛的地方。

她的臉色一下子更冷了。

“你以為你贏定了?”

楚舟搖了搖頭。

“現在說贏,還早。”

“但我已經知道一件事。”

薑晚死死盯著他:“什麽?”

“你吸不動我。”

空氣再次安靜了一瞬。

然後,薑晚忽然笑了。

隻是那笑意裏沒有半點溫度。

“吸不動?”

“楚舟,你太小看這座引雷台了。”

話音落下的同時,她忽然抬手在自己胸前連點三下。

每點一下,臉色就更白一分,可周圍那八根斷柱上的雷紋卻會跟著亮一分。

等第三下落完,整座引雷台像是被徹底點燃了。

中央那團銀藍色雷元猛地往上衝,化成一道半透明的雷柱,把楚舟和薑晚同時罩了進去。

一瞬間,共鳴感暴漲。

楚舟體內的雷訣被拽得猛地一震,連經脈都跟著發熱。

那感覺,像有無數細小的線從四麵八方探進來,想從他體內把真正的運功軌跡、靈力節奏、甚至雷訣深處的東西一點點勾出來。

而薑晚站在另一頭,雙手已經結成一個很奇怪的印。

她身上的青白色電弧,不再散亂,而是開始一圈圈往外擴,和那道雷柱彼此呼應。

她整個人看上去都有些發顫,可氣息卻越來越尖銳。

“我一個人壓不住完整雷訣。”

“那就讓這座台子幫我。”

她盯著楚舟,眼底全是那種被逼到極處後不顧一切的光。

“今天,隻要你還在這台上,我就一定要把你的路扒開一角!”

這已經不是試探了。

是硬奪。

楚舟站在雷柱中,體內雷訣震動得越來越明顯,額角甚至都冒出了一層汗。

這種環境,確實對薑晚太有利了。

她用的不是自己的力量,而是把整座殘台這麽多年攢下來的同源雷元一起拖了出來,強行放大雙方功法之間的共鳴。

正常情況下,這種手段最適合對付同源而低一階的人。

因為低層次功法在這種強行共鳴下,很容易亂,容易散,甚至容易被牽著走。

可惜,薑晚今天碰到的是楚舟。

楚舟一開始也被這股共鳴衝得有點發緊,可很快,他就發現一件事。

引雷台在放大薑晚的殘篇時,也同樣把她的缺口放大了。

前半段還是同源的路。

後半段那截斷掉又強行接上的部分,在這種環境裏,反而變得更刺眼。

就像一副本來藏在陰影裏的裂縫,現在被雷光整個照亮了。

楚舟眼睛一下子亮了。

“原來如此。”

薑晚看著他:“你說什麽?”

楚舟抬頭,迎著那道雷柱,忽然笑了。

“我說,學姐。”

“你把自己的破綻,親手擺到我麵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