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舟體內的雷訣幾乎是本能地運轉起來,經脈裏的雷靈力一下子變得活躍,像是受到了強烈刺激。

那種感覺跟在雷池裏修煉不一樣,更霸道,也更直接。

像有人把一整團雷硬塞到了你眼前,逼著你去感應、去運轉、去回應。

“果然是衝著同源共鳴來的。”

楚舟心裏念頭一閃,腳下已經先往後退了半步。

可他剛一動,四周那八根殘柱之間忽然亮起幾道細線。

不是實體,是雷線。

青白色的雷線在空氣裏一連,轉眼就把整座石台外沿圍成了一圈。

楚舟眼神微沉。

“封場?”

薑晚站在引雷台另一側,長發被雷風吹得微微揚起,聲音比之前更低,也更冷了一些。

“你現在走不掉。”

“這座台子我修了很久,為的就是今天。”

楚舟看著她,忽然笑了一下。

“學姐準備得挺細。”

“看來我這份‘機緣’,你惦記挺久了。”

薑晚沒有否認。

這時候再說什麽掩飾都沒意義了。

“從第一次在報到處看見你開始,我就在想,你身上的雷法到底是什麽層次。”

“後來越看,越確定。”

“你修的那條路,遠比我手裏的殘篇完整。”

她說話的時候,指尖一直纏著雷弧。

那些雷弧跟普通武者凝出的雷靈力不太一樣,更細,更尖,也更陰。

它們沒有那種大開大合的爆裂感,反而像針,像絲,沿著空氣慢慢擴散,讓人一看就知道,這門功法的路子很偏。

楚舟一邊看,一邊默默對照自己手裏的正版雷訣。

越看越覺得問題大。

薑晚練的東西,不隻是殘。

還雜。

前半段有雷訣的影子,後半段卻明顯摻了別的東西。

像是有人為了強行把一門斷掉的功法接起來,胡亂塞了些不該有的東西進去。

怪不得她越練越壓不住。

這種路,能走到今天,已經算她命硬了。

“所以你幫我。”楚舟開口,“一開始就不是出於善意。”

薑晚看著他,眼神複雜了一瞬。

“也不全是。”

“至少我在學校裏,確實沒想立刻對你動手。”

“你能從皋城走到這裏,說明你不蠢。我本來想再多看一段時間,慢慢確認你手裏的雷法到底有多完整。”

“可你進步太快了。”

說到這裏,薑晚的聲音裏終於有了一點壓不住的急意。

“雷池、擂台、資源區……你每往前走一步,我的時間就少一點。”

“再拖下去,要麽葉家先動你,要麽你自己把警惕提得更高。”

“真到了那時候,我連靠近你的機會都沒了。”

楚舟聽完,點了點頭。

“這樣說就合理多了。”

“前麵那兩次,你是在賣人情。現在把我帶出來,是覺得時機差不多了。”

薑晚沒有說話。

可她的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風從穀裏吹過,帶著一點焦味和雷氣。

引雷台中央那團銀藍色流光越轉越快,四周的雷線也變得更亮了些。

楚舟試著往外探了一絲靈力。

那絲靈力剛碰到外圍的雷線,立刻被彈了回來,指尖還微微一麻。

“有點意思。”

薑晚看著他的動作,低聲說道:“別試了。這裏本來就是同源雷法的引雷台,我修了這麽久,至少困住你一會兒不成問題。”

楚舟甩了甩手指,語氣還算輕鬆。

“隻是困住?”

薑晚看著他,終於把真正的目的挑明了。

“引雷台會放大同源氣息,也會把運功軌跡逼得更清楚。”

“隻要你在這裏運轉雷法,我就能看見你真正的路。”

“到時候,是補全,還是直接取你的雷靈力本源,都由我說了算。”

這一次,連最後那點體麵都撕掉了。

楚舟卻沒生氣。

或者說,他現在根本沒空生氣。

因為就在薑晚說話的這幾句時間裏,引雷台已經把他體內的雷訣刺激得越來越明顯。

那種同源共鳴感在不斷加強,像有隻手順著經脈在往裏摸,想把他藏著的東西一層層扒開。

很危險。

可也很特別。

楚舟體內的正版雷訣並沒有被壓製,反而有種被挑起來的感覺。

像一頭原本安靜蹲著的東西,突然聞到了同類的氣味,開始一點點抬頭。

“完整版對殘篇的反應,比我想的還大。”

楚舟腦子裏飛快閃過這個念頭。

對麵的薑晚顯然也察覺到了。

因為她眼裏的光已經越來越亮。

“果然……”

“果然是更高層次的正統雷法。”

她幾乎是低聲念出來的,聲音裏帶著一點近乎偏執的熱度。

“楚舟,把它給我。”

“我隻要路,不想傷你命。”

楚舟聽到這句,終於抬頭看了她一眼。

“學姐。”

“你現在這狀態,看起來像是隻想看一眼嗎?”

薑晚沒有回答。

下一秒,她直接動手了。

手掌往前一推,原本圍在她指尖上的那些青白色雷絲瞬間散開,像一張網,貼著地麵朝楚舟鋪了過來。

速度很快。

楚舟腳下一點,直接橫移讓開。

那張雷網擦著他腳邊滑過去,撞上後方石柱,石柱表麵頓時炸開一串細密火花。

聲音不大,破壞力卻一點不弱。

楚舟眼神一凝。

這東西很陰。

不求正麵殺傷,專門往人經脈和護體薄弱的地方鑽。真要挨實了,麻煩不會小。

“你這雷法,攻擊性倒是挺強。”

薑晚站在原地沒動,隻是手指輕輕一勾,那些散出去的雷絲居然又從石柱和地麵上彈了起來,像活物一樣,重新朝楚舟纏過去。

“它要是不夠強,我活不到今天。”

楚舟沒接話。

因為第二波已經到了。

這一次他沒再單純躲,而是抬手一道雷芒甩了出去。

兩股同源雷力在半空中碰上。

沒有爆開。

而是出現了一瞬間極奇怪的停滯。

像是彼此都在試探,也像是在爭誰該壓誰。

緊接著,楚舟那道雷芒猛地一震,直接把薑晚那幾縷雷絲從中間撐開,硬生生衝了過去。

薑晚臉色第一次明顯變了一下。

她能感覺到,楚舟的雷靈力對她有壓製。

不是單純的強弱壓製。

是層次上的。

像上位者碰上下位者,天生就更穩,更沉,也更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