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舟點頭:“明白。”

薑晚又像是隨口問了一句:“你有保命的東西吧?”

楚舟看著她,神色不變。

“總得有點。”

薑晚沒再往下追,隻說了句“那就行”,便轉身離開了。

她走得很快,幾步就拐出了長廊。

楚舟站在原地,目送她背影消失,臉上的笑意也慢慢淡了下去。

“來真的了。”

從薑晚主動提起,到今天直接拿圖過來,這件事算是徹底定了。

接下來,比的就是誰更沉得住氣。

楚舟回宿舍的時候,林樹正好在走廊裏晾衣服。

一看見楚舟,他就順手把衣架往上一掛,探頭問了句:“你今天回來得挺早。”

楚舟嗯了一聲,走到門口開鎖。

林樹看他神色和平時差不多,也沒多想,正準備回自己屋,楚舟卻忽然問了一句。

“你聽過落雷穀嗎?”

林樹動作一頓,立刻回頭。

“聽過啊。”

“你怎麽突然問這個?”

楚舟把門推開,回身看著他。

“好奇,隨口問問。”

林樹猶豫了一下,還是壓低聲音說了起來。

“那地方挺邪門的,在基地市外北邊,原來是私人修煉場,後來不知道出了什麽事,裏麵常年雷暴不斷。

學院以前有高年級組隊進去過,聽說死過人。

再後來學校就不鼓勵低年級學生往那邊跑了。”

楚舟靜靜聽著,沒打斷。

林樹想了想,又補了一句。

“不過那地方對雷修吸引力挺大,偶爾還是有人偷偷去。”

“傳言裏麵會刷出雷源石、殘雷晶,甚至還有古代雷陣碎片。”

說到這裏,他忽然皺了皺眉。

“你不會是想去吧?”

楚舟很自然地回了一句:“隨便問問。”

林樹看著他,明顯不太信。

“你這人每次說隨便問問,我都覺得後麵要出事。”

楚舟笑了:“放心,出事也輪不到你扛。”

林樹嘴角抽了抽。

“這安慰方式真特別。”

兩人聊了兩句,林樹就回屋了。

楚舟進門之後,把門反鎖,然後直接坐到桌邊,開始把今晚要準備的東西一件件擺出來。

學生卡、路線記憶、藥劑、換洗衣服、備用通訊器,甚至連最普通的繃帶都備了一點。

他不是怕麻煩。

隻是越是知道這趟出去有問題,越得把準備做細。

收拾到一半,楚舟忽然停下來,伸手摸了摸衣服內側口袋裏的那張小紙條。

是陸沉舟之前給他的那個聯係方式。

這東西,楚舟來清京之後一直沒用過。

現在想想,還是先留著。

“真有問題,再看要不要動這個。”

整理完物資之後,楚舟沒有立刻休息,而是盤腿坐到**,又把雷訣從頭到尾運轉了一遍。

這一次,他特意想象了一下明天可能發生的情況。

若薑晚真在落雷穀動手,她最有可能用什麽方式?

偷襲?

下藥?

還是利用同源雷法,在某個特定環境裏直接抽他的雷靈力?

楚舟越想,越覺得最後一種最有可能。

因為薑晚已經知道,他手裏的雷法層級更高。

這種情況下,她若真存了心思,目標大概率不是簡單殺人,而是想從他身上拿到更有價值的東西。

一想到這裏,楚舟就更確定自己沒猜錯。

她盯上的,確實是雷訣。

想到這裏,楚舟嘴角反而輕輕揚了一下。

“想拿我的東西?”

“那得看你有沒有這個命了。”

夜漸漸深了。

窗外的清京比皋城亮得多,遠處的光始終沒有完全暗下去。

楚舟靠在床頭,最後又看了一眼係統空間裏的藥劑,這才慢慢閉上眼。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透,他就已經起床了。

洗漱,穿衣,帶好東西,動作很快。

臨出門的時候,他在鏡子前站了兩秒,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忽然笑了笑。

“出發。”

外環站離學校北門不遠,楚舟過去的時候,時間剛到六點五十。

薑晚已經到了。

她今天比昨天更像是去曆練,背了個很輕便的黑色包,腰間還掛著一柄細窄的短刀。

晨光剛從天邊透出來一點,照在她側臉上,整個人都顯得格外安靜。

她看見楚舟,視線先在他身上掃了一圈。

“準備好了?”

楚舟點頭。

“差不多。”

薑晚看著他,語氣依舊平穩。

“走吧。”

“再晚一點,進穀的人會多起來。”

楚舟沒有多說,跟著她一起上了車。

車門關上的那一刻,他看著窗外慢慢後退的校園,心裏那根弦也一點點繃緊了。

這趟落雷穀之行,表麵上是曆練。

至於底下到底藏著什麽,就得看薑晚準備什麽時候翻牌了。

從清京武道大學到落雷穀,路程不算近。

兩人先坐外環快線出了大學城,又換了一輛往北側荒區去的越野車。

等真正離開清京基地市外層防護圈的時候,天色已經徹底亮了。

車窗外的景色也慢慢變了。

最開始還能看見高架、營地、巡邏哨塔,再往後走,建築越來越少,地勢也越來越荒。

地麵開始出現大片大片焦黑的痕跡,像是被雷反複劈過很多次。

空氣裏也多了一股很淡的金屬味,吸進鼻子裏有點發麻。

楚舟靠在車窗邊,一路都沒怎麽說話。

他表麵上是在看風景,實際上一直在觀察薑晚。

薑晚坐在另一邊,同樣安靜。

她不像那種會主動找話題的人,車開了這麽久,她隻在換車的時候提醒過一句“後麵的路不好走”,之後就再沒多說什麽。

可越是這樣,楚舟反而越留神。

一個人如果真想帶你出來曆練,路上多少會交代點東西,至少會說說落雷穀裏麵大概是什麽情況。

薑晚卻始終保持著一種很奇怪的克製。

像是在等。

又像是在算。

楚舟把這些都記在心裏,臉上卻一點沒露。

車開到最後一段的時候,司機都不願再往裏走了。

隻把兩人放在一條半塌的舊公路邊上,叮囑了一句“傍晚之前最好出來”,就掉頭回去了。

等車尾氣散掉,四周一下子安靜下來。

前麵是一片很長的荒坡,遠處地勢往下沉,像一條被劈開的溝穀。

再往更遠一點的地方看,隱約能見到低低的烏雲壓在穀口上方,時不時有細小電光閃一下,轉眼又沒了。

“前麵就是落雷穀。”薑晚開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