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晚看了他一眼,語氣依舊淡。

“校外,一處廢棄的雷係遺跡。”

“等你想好了,我再跟你細說。”

說完,她轉身就往外走。

楚舟坐在原地,沒有立刻追問,也沒有出聲挽留。

隻是看著她的背影一點點走遠,直到徹底消失在雷池門口。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慢慢吐出一口氣。

“來了。”

他知道,真正的鉤子,這才算扔出來。

接下來的兩天,薑晚都沒再主動來找楚舟。

可她那天留在雷池裏的那句話,卻一直在楚舟腦子裏轉。

校外。

廢棄的雷係遺跡。

對修煉雷法的人很有用。

這種話,換成別人來說,楚舟頂多聽一耳朵,甚至都懶得往心裏放。

可這話從薑晚嘴裏出來,味道就完全不一樣了。

原因很簡單。

她自己修的,也是同源雷法殘篇。

她眼下最缺的,就是補全之法,或者更高層次的同源傳承。

而楚舟身上,恰好有她最想要的東西。

所以這趟邀約,不可能單純。

楚舟心裏明白這一點,卻也沒有立刻躲開。

道理同樣很簡單。

薑晚在看他。

他也在看薑晚。

對方想借著接觸確認他,他何嚐不想順著這條線,把薑晚背後的東西挖出來?

於是這兩天,楚舟表麵上還是照舊修煉、去雷池、回宿舍。

跟平常沒什麽差別,暗地裏卻把能準備的東西都準備了一遍。

藥劑先整理。

係統空間裏,現成能用的,他全部重新擺了一次位置。

保命的,放最順手的地方。

爆發的,單獨放一格。

解除負麵狀態的,也備了一瓶。

除此之外,楚舟還特意煉了兩瓶新藥。

一瓶是短時間增強感知的,一瓶是能在靈力被壓製時強行穩住經脈的。

正向效果都挺實用,副作用也算能忍。

前者會讓耳朵和鼻子在藥效結束後失靈十分鍾,後者會讓四肢在半小時內像灌了鉛一樣沉。

楚舟看著這兩瓶藥,心裏還是挺滿意的。

“關鍵時候頂一下,夠用了。”

除了藥劑,雷訣也得捋。

薑晚既然修的是同源殘篇,真要動起手來,路數上肯定會有克製和反克製的說法。

楚舟雖然手裏是正版雷訣,可畢竟從來沒跟這種同源功法的修煉者打過。

這一點,不得不防。

於是這兩天,他專門在雷池裏做了一件事。

不是一味吸雷。

而是故意去感受“共鳴”。

薑晚當時一運功,他就能察覺到對方雷法的走向和自己有重合的地方。

反過來,若兩人真在近距離內交手,那種共鳴很可能會更明顯。

楚舟試著用自己的雷訣去壓、去引、去試探那種共鳴感。

越試,他心裏越有底。

完整傳承和殘篇之間,差別很大。

就像一條完整的大河,和一條被攔腰截斷的支流。

表麵看起來可能都在流,可真到了水量對撞的時候,高下很容易就分出來。

第三天下午,楚舟剛從雷池出來,薑晚終於又出現了。

她這次沒有在路上堵他,也沒有去宿舍找。

而是很幹脆地站在雷池外那條長廊邊上,像是專門在等他。

楚舟一出來,就看見了她。

薑晚今天穿的是一件黑色外套,袖口拉得很高,手裏還拿著一份地圖一樣的東西。

她看見楚舟,先抬了抬手裏的紙。

“有空嗎?”

楚舟走過去,神色很自然。

“學姐找我,我總得有空。”

薑晚看了他一眼,沒在這種廢話上停留,直接把那張紙遞了過來。

楚舟低頭一看,發現是一份很粗略的路線圖。

位置在清京基地市外,不算太遠,但也不近。

圖上還標了幾個紅圈,像是危險區或者舊設施遺址。

最中間那個地方,被薑晚用筆單獨圈了出來。

落雷穀。

楚舟心裏一動。

“這就是你上次說的地方?”

“嗯。”薑晚點頭。

“一個廢棄的雷係遺跡,早年間屬於私人修煉場,後來出了事,慢慢荒掉了。”

“普通人進去沒什麽用,雷修過去倒是能撿點東西。”

楚舟看著那張圖,沒有立刻接話。

薑晚也不催,就那麽安安靜靜站著,等他自己問。

果然,過了幾秒,楚舟開口了。

“你為什麽找我一起去?”

這個問題,薑晚上次沒給正麵答案。

這次她似乎也沒打算完全說透,隻是淡淡道:“我一個人進去,收獲有限。”

“你修雷法,帶上你,裏麵有些地方會更好開。”

楚舟抬眼看她:“隻是這樣?”

薑晚神色平靜。

“再加一條。”

“我想繼續看看,你手裏的雷法到底到什麽層次。”

這話說得夠直。

楚舟聽完,反而笑了。

“學姐現在說話,越來越不拐彎了。”

“跟你說話,繞圈沒必要。”薑晚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你心裏有防備,我知道。”

“可你也該明白,我既然把這些攤開了,就說明這趟出去,對你也會有好處。”

這話,倒真說到點子上了。

楚舟之所以一直沒直接拒絕,原因就在這裏。

薑晚危險,楚舟知道。

可危險和機緣,很多時候本來就挨得很近。

他現在人在清京,表麵上打贏了葉玄,站穩了腳跟,可實際上提升速度還是不夠快。

雷池確實好用,但再好也隻是學院基礎資源。

真想把雷訣繼續往上推,光靠在池子裏慢慢磨,時間會拖得很長。

落雷穀這種地方,對別人來說可能是險地。

對他這種修雷法、還吞過異雷核心的人來說,卻很可能是下一次真正的突破口。

想到這裏,楚舟又低頭看了看地圖。

“什麽時候走?”

薑晚看著他,眼底終於有了點細微波動。

“明天一早。”

“校門北側外環站,七點。”

楚舟把地圖折起來,還給她。

“行。”

薑晚接過地圖,卻沒立刻走,反而又多看了他一會兒。

“你答應得挺快。”

楚舟笑了笑。

“學姐都把圖拿來了,我再推來推去,就顯得太小家子氣了。”

“而且,我也確實想看看,那地方到底有什麽。”

薑晚聽了,輕輕嗯了一聲。

“那你今晚準備一下。”

“落雷穀裏有舊陣、殘雷和磁場亂流,尋常防具用處不大,藥劑和雷抗手段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