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晚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說道:“你看出來了?”

楚舟沒有直接接這一句,而是伸手引來一縷細雷,放在指尖輕輕轉了一圈。

“我隻是覺得,學姐修煉的這門雷法,前半段很順,後半段有點吃力。”

薑晚這次沒再裝作聽不懂。

她慢慢呼出一口氣,周身那點躁動的雷弧也終於重新安靜下來。

“看來,你手裏的東西確實比我想得更完整。”

這句話一出來,兩人之間那層遮遮掩掩的布,也算是真正挑開了一角。

楚舟心裏反而更穩了。

“學姐果然也修同源雷法。”

薑晚看著他,沒有否認。

“算是。”

“隻不過我練到手裏的,隻是殘篇。”

她說到“殘篇”兩個字時,語氣依舊平靜,可楚舟還是從裏麵聽出了一點壓得很深的不甘。

楚舟沒有立刻追問殘篇從哪來。

這個問題太尖了,眼下還不到時候。

於是他隻順著往下說:“難怪。”

薑晚看著他:“難怪什麽?”

“難怪你一開始就能看出來我修的是雷法。”

楚舟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而且看樣子,你還想確認我練到什麽程度。”

薑晚沒有回避。

“對。”

她答得很直接,直接得讓楚舟都有點意外。

“第一次在報到處見到你時,我就感覺到了。後來你在資源堂動用雷靈力,我就更確定了。”

楚舟眉梢輕輕一抬。

“那學姐為什麽幫我?”

這個問題,他其實早就想問了。

薑晚沉默了片刻,才開口。

“因為我不喜歡葉家。”

這句話,聽著像真話。

楚舟卻知道,這多半隻是真話裏的一部分。

果然,薑晚又接著說道:“還有一個原因,我想看看,你修的雷法和我手裏的東西,到底差多少。”

楚舟聽完,輕輕笑了。

“所以你幫我兩次,是為了先看清楚我?”

薑晚看著他,聲音低了一點。

“也可以這麽理解。”

雷池裏很安靜,周圍偶爾隻有電弧輕輕炸開的聲音。

兩人這一番對話壓得很低,外人根本聽不清。

可越是這樣,這種近乎攤牌的氣氛反而越明顯。

楚舟看著薑晚,忽然覺得這個學姐比自己想得更有意思。

她冷靜,幹脆,還帶著點過分的坦誠。

很多事情她明明可以繼續繞著說,可她偏偏挑了個最直接的方式。

像是懶得再裝,也像是篤定楚舟不會因為這幾句話就跟她翻臉。

這份篤定,從某種程度上講,其實也有點危險。

“你手裏的殘篇,問題很大。”楚舟忽然說道。

薑晚眼神微動,沒說話。

楚舟繼續往下說:“我剛才看你運功,前三段路是通的,後麵卻像被人硬生生截斷了一截。”

“你強行接了另一段上去,所以每次運轉到後半段,雷力都會開始衝經脈。”

“時間短了還好,時間長了,遲早要出大問題。”

這些話一出口,薑晚原本平靜的表情終於有了點裂痕。

她盯著楚舟,眼神深了很多。

“你連這個都能看出來?”

楚舟點頭。

“能。”

薑晚安靜了幾秒,忽然低低笑了一聲。

那笑意很淺,很快就沒了。

“看來我猜得沒錯,你手裏的功法,確實是完整的。”

楚舟這次沒接話。

因為說到這裏,彼此心裏其實都很明白了。

薑晚知道他手裏的雷訣層次很高。

楚舟也知道,薑晚練的殘篇有缺,而且這缺口已經快壓不住她了。

再往下,就是各自還能把牌藏多久的問題。

不過,楚舟並不著急。

因為急的從來都不會是他。

薑晚現在的狀態,很明顯比他更需要答案。

既然這樣,他就不用先往前撲。

等對方自己再多露一點,比他硬問要劃算得多。

於是楚舟很自然地換了個話題。

“學姐這門殘篇,練了多久了?”

薑晚看了他一眼,像是在斟酌要不要說。

最後,她還是開口了。

“很多年了。”

“剛開始練的時候,我隻覺得它很強,修煉速度也快。”

“後來越往後走,越覺得不對。可等我發現不對時,已經停不下來了。”

她說得很平,語氣裏也沒什麽情緒。

可楚舟還是從這幾句話裏,聽出了一點被逼到邊角上的味道。

這種感覺,他其實不陌生。

當初他在地下角鬥場買到那本有問題的雷訣,如果不是後來父親留下的正版救了他,自己大概也會一路走到這種境地。

想到這裏,楚舟心裏那點戒備沒減,可也多了一點別的東西。

薑晚這人,危險歸危險。

可她眼下,確實也卡在一條進退都難的路上。

“那你現在怎麽辦?”楚舟問。

薑晚沒有立刻回答。

她隻是低頭看著自己掌心那一絲細小電弧,輕聲說道:“找補全之法。”

“或者,找到更高層次的同源傳承。”

這句話一落,空氣裏忽然安靜了一下。

因為兩個人都知道,這句話真正指向的是什麽。

楚舟手裏的雷訣。

楚舟看著她,臉上依舊帶著點淡淡的笑,心裏卻已經把這條線徹底記死了。

原來如此。

她幫自己,提醒自己,接近自己,背後站著的根,果然還是這門雷訣。

隻不過現在還沒到撕破臉的時候。

她需要繼續確認。

楚舟也需要繼續觀察。

那就先往下走。

看誰先沉不住氣。

想到這裏,楚舟收了掌心那縷雷弧,語氣也重新輕鬆下來。

“那學姐還挺不容易。”

薑晚抬頭看他,眼神有點古怪。

她大概也沒想到,楚舟在知道這些之後,居然還能這麽平靜。

“你就一點都不好奇,我手裏的殘篇從哪來?”

楚舟笑了笑。

“好奇啊。”

“但學姐現在多半也不會說。”

薑晚看著他,忽然又安靜了。

因為楚舟這句話說得太準了。

她現在確實不會說。

至少,不會這麽早說。

片刻之後,她才淡淡開口。

“你很聰明。”

楚舟點頭:“一般。”

薑晚這次倒是真笑了一下。

隨後,她慢慢站起身,結束了今天的修煉。

“今天就到這吧。”

“你如果有興趣,過兩天我可以帶你去個地方。”

“那裏有一種雷係資源,對你這種修雷法的人,應該很有用。”

楚舟眼神微微一動,卻沒急著答應。

“什麽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