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舟很自然地回了一句。

“她今天提醒我,葉家可能要找我麻煩。”

林樹頓時恍然。

“那她還真是幫你。”

楚舟聽了,沒說是,也沒說不是,隻是笑了笑。

“也許吧。”

夜裏,楚舟一個人坐在床邊,慢慢運轉雷訣。

雷靈力在經脈裏一遍遍走過,越來越順。

可他腦子裏,想的卻是薑晚白天那幾句話,還有她提到“你這雷法很正”的時候,眼底那一點很輕的波動。

同樣修雷法。

而且,對自己的雷訣很敏感。

這絕對不是巧合。

楚舟抬起手,掌心裏跳出一縷細小電弧,照亮了他半邊臉。

“薑學姐……”

“你到底是想幫我,還是想看我身上有什麽東西?”

第二天一早,清京的天還帶著一點淡青色,楚舟就已經從宿舍出來了。

昨晚他想了很久,最後得出一個結論。

薑晚這個人,得繼續接觸。

至於為什麽,不複雜。

她身上有東西,還是跟雷法有關的東西。

光憑這一點,楚舟就沒法當作沒看見。

更何況,她前前後後幫了自己兩次,眼下又主動提醒葉家有動作。

這份態度擺在這裏,楚舟總得看看她到底想做什麽。

當然,接觸歸接觸,心裏的弦也得繃著。

楚舟一邊往雷池那邊走,一邊在心裏把事情又捋了一遍。

薑晚能看出自己修的是雷法。

這說明她自己對雷法極熟,甚至極有可能修煉的就是同源功法。

若真是這樣,這條線就值得深挖。

因為父親留給他的雷訣,肯定牽著更深的秘密。

隻要順著這條線摸下去,早晚能摸到點東西。

到雷池的時候,門口還沒多少人。

那個寸頭老師照舊坐在門邊,抬頭掃了楚舟一眼,也沒多話,隻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自己進去。

楚舟剛要往裏走,身後傳來一道平靜的聲音。

“你來得挺早。”

楚舟回頭。

薑晚站在不遠處,今天穿的是一身深藍色訓練服,袖口收得很緊,腰間還係著一條黑色束帶。

比起前兩天那種學生會學姐的樣子,這會兒的她看著更像個純粹的修煉者。

楚舟看了她一眼,笑了笑。

“學姐也挺早。”

薑晚走近幾步,目光從他臉上掃過,又在他肩膀處停了停,像是在感應什麽。

“昨天在雷池待了兩個小時,今天還能這麽穩,看來收獲不小。”

楚舟順著她的話往下接。

“還行,感覺這裏挺適合我。”

薑晚點了點頭,忽然說道:“我今天也進去。”

楚舟心裏一動,麵上卻沒露出來,隻是很自然地問了一句:“學姐平時也常來雷池?”

“偶爾。”

薑晚答得很淡,接著又補了一句,“今天你要是願意,可以找個近一點的位置。我想看看你怎麽修雷法。”

這句話一出來,楚舟心裏那點警惕立刻又提了半格。

看似隨口一說,實際意思卻很明白。

她想看自己的運功方式。

楚舟腦子裏飛快轉了一圈,最後還是點了頭。

“行啊。”

“正好我也想看看學姐的雷法。”

薑晚看著他,眼裏像有一點很淺的笑意掠過去,隨後轉身先往裏走。

兩人進了雷池第一層,今天裏麵人比昨天還少,東邊那一排修煉台甚至空著一半。

楚舟和薑晚各自找了個位置,中間隔著三步多一點,既談不上貼近,也算得上彼此能看清。

楚舟坐下之後,沒有急著立刻運轉雷訣,而是先側頭看了薑晚一眼。

她已經閉上眼,雙手平放膝上,氣息收得很低。可楚舟細細感應,還是捕捉到了一絲熟悉的雷屬性波動。

確實是雷法。

而且那股波動跟他的雷訣之間,隱約有種說不出來的親近感。

同源。

楚舟心裏立刻有了判斷。

下一刻,薑晚周身開始慢慢浮起細小電弧。

那些雷弧很細,也很碎,顏色偏青白,圍著她的手臂和肩背緩緩遊走,看著像有自己的軌跡。

楚舟越看,眉頭越輕輕皺起。

薑晚的雷法,確實跟自己同源。

可她運轉的路子,有問題。

經脈流向對了一半,錯了一半。

前麵幾段很順,後麵卻有一點強行擰轉的意思。

像一條本來該一直往前走的河,被人生生改了道。

這種感覺很怪。

若是旁人,興許隻會覺得她的功法有點偏門。

楚舟不同,他手裏的雷訣是父親留下來的正版,如今又被紫霄蟄雷推到了玄級巔峰,一眼就能看出這條路缺了東西。

缺得還很關鍵。

少了那一段,她前麵走得越順,後麵越容易出問題。

想到這裏,楚舟自己也閉上眼,慢慢運轉起雷訣。

這一回,他刻意收了幾分,隻讓靈力按最基礎的路數行走,沒把雷訣真正的鋒利完全亮出來。

即便如此,雷池裏的雷力一被引動,還是明顯往他這邊偏了一點。

薑晚那邊,睫毛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楚舟感覺到了。

她在看。

或者說,她在感應。

楚舟心裏一邊留神,一邊繼續修煉。

雷池的雷力緩緩引入體內,再沿著雷訣的路線一圈圈流轉,最後沉入丹田。

這個過程他如今已經很熟,做起來安穩得很。

可修著修著,旁邊的氣息忽然亂了一下。

很短。

卻很明顯。

楚舟立刻睜開眼。

薑晚的臉色有點發白,額角甚至冒出了一層細汗。

周圍那圈青白電弧本來還算平穩,這會兒卻像失控了一樣。

在她肩頸附近猛地跳了幾下,連帶著她右手手背都繃緊了。

楚舟目光一凝。

反噬。

而且看樣子,這種反噬她早就習慣了,剛一出問題,她就立刻強行壓了下去。

可壓得再快,也還是被楚舟看見了。

薑晚顯然也意識到自己露了破綻,睜開眼的時候,眼神很靜,像什麽都沒發生過。

“怎麽了?”楚舟先開口。

薑晚抬手擦了下額角的汗,語氣平平。

“沒什麽,舊傷。”

楚舟看著她,沒拆穿,隻輕輕點了點頭。

“學姐這舊傷,像是經脈裏的問題。”

薑晚眼神微微一頓。

“你還懂這個?”

楚舟笑了一下,語氣很隨意。

“我修雷法,多少知道一點。雷係功法走偏了,經脈裏很容易積出暗傷,平時看著沒事,一到雷力濃的地方就容易發作。”

這話說得不深,卻已經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