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京這地方天才多，怪人也多，可像楚舟這種氣息看著不算太張揚、臉上卻還有沒完全消掉的舊疤的人，還是挺顯眼的。
更別說他身上那股子從皋城帶來的氣質，也跟旁邊那些一看就是大城市學生的人不太一樣。
不過楚舟不在乎。
他現在更在乎另一件事。
“清京武道大學到底長什麽樣。”
半個小時後，他知道了。
車一駛進大學城範圍，楚舟就安靜了。
不是震驚得說不出話。
是懶得說。
說了也顯得沒見過世麵。
清京武道大學根本不像一所普通學校，更像一座單獨劃出來的小型城池。
外圍不是普通圍牆，而是一層層外擴的功能區，什麽訓練館、藥劑樓、實戰場、重力室、異獸研究中心、兵器庫……
一個接一個，大得有點離譜。
再往裏麵看，真正的主校區像一片層層抬高的山城。
最中間那座主樓，幾乎快頂到雲裏了。
楚舟站在校門口看了幾秒，心裏默默冒出一句：
“有錢真好。”
門口人很多，基本都是來報到的新生。
有背著大包小包的，有一臉淡定帶著隨從的，也有一看就知道是家裏人一路送過來的。
楚舟混在裏麵，屬於不怎麽起眼，但也不至於完全沒存在感的那種。
他剛準備去找報到處，身後忽然有人喊了一句。
“你也是新生？”
楚舟回頭。
說話的是個短發女生，個子不高，穿著一身利索的訓練服，胸口別著學生會的臨時接待牌子。
“對。”楚舟點頭。
女生掃了他一眼：“報到材料帶了嗎？”
“帶了。”
“提前錄取還是統招？”
“提前錄取。”
女生聽到“提前錄取”這四個字的時候，明顯多看了楚舟一眼，不過也沒多問，隻是抬手指了個方向。
“北邊第三個棚子，提前錄取新生在那邊登記。別走錯了，普通統招不在一塊。”
楚舟點頭：“謝了。”
他順著方向過去，心裏還挺滿意。
“還行。”
“至少目前沒人跳出來找事。”
這個念頭剛落下沒多久，楚舟就發現自己想早了。
提前錄取的登記區比普通報到處小不少，但人也沒少到哪去。問題不在排隊，而在氣氛。
這邊的新生，明顯比外麵那群更有味兒。
有的人站著像插槍一樣，生怕別人不知道他能打。
有的人帶著家族護衛和長輩，一臉我來隻是走流程。
還有幾個更誇張，材料都還沒交，已經開始彼此試探氣息了。
楚舟掃了一圈，心裏有數。
“這才對。”
“清京武大的提前錄取區，怎麽可能和和氣氣。”
他找了個相對靠後的空位站著，準備老老實實排一會兒。
結果才站穩沒多久，前麵就有人回過頭看了他一眼。
不止一個。
是好幾個。
那種眼神楚舟很熟。
先是打量，再是判斷，最後是輕視。
原因也不複雜。
楚舟現在雖然已經是一星武士，可他習慣性收著氣息，不想一來就把底掀開。
外人隨便一掃，最多覺得他不弱，但很難第一時間判斷到一星武士。
再加上他是皋城來的。
在清京這地方，“皋城”兩個字本身就沒什麽牌麵。
果然，沒過一會兒，前麵一個穿灰色外套的青年就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剛好讓周圍幾個人都能聽見。
“皋城？”
“這種地方今年也有提前錄取名額？”
旁邊另一個人笑了一下。
“可能是走運吧。”
“或者是邊緣名額，不夠分，順手扔過去一個。”
說話的時候，這兩人根本沒回頭，像是在閑聊。
可閑聊的方向，明顯就是衝楚舟來的。
楚舟聽見了，也沒吭聲。
這種級別的試探，他連回嘴的興趣都不大。
結果他不說話，對方反而來勁了。
排在更前麵的一個高個青年轉過頭，故意問了一句：“你真是皋城來的？”
楚舟抬眼看了他一下：“嗯。”
那青年笑了笑，表情裏帶著點明顯的優越感。
“我還以為皋城那種地方，頂多出幾個統招呢。”
“提前錄取……挺新鮮。”
這話一出來，周圍幾個人都笑了。
不是那種大聲嘲笑。
是帶著點“不用明說大家都懂”的輕蔑。
楚舟本來還是懶洋洋的，一聽這口氣，反而有點想笑。
“你們這群人。”
“都喜歡先拿出身說話？”
他這句聲音不高，但很平。
一說出來，前麵幾個人都轉頭了。
剛才那個高個青年眼神一沉。
“你什麽意思？”
楚舟很自然地接道：“沒什麽意思。”
“就是覺得挺有意思的。”
“清京武大的新生報到處，不先比實力，先比戶口本。”
旁邊有個短發男生沒忍住，噗地笑了一下。
高個青年臉色有點掛不住，剛想再說點什麽，登記台那邊忽然叫號了。
“下一位，材料交上來！”
高個青年冷哼一聲，暫時沒繼續發作，隻是在往前走的時候丟下一句：“到了清京，嘴硬沒用。”
楚舟點點頭，很配合。
“那你多說兩句，看看有沒有用。”
前麵頓時有人又沒繃住，笑出了聲。
高個青年腳步一頓，臉色更差了。
可這時候再回頭，就顯得像他輸不起，隻能忍著往前走。
楚舟心裏有點樂。
“清京第一天，先熱熱身。”
他本來以為這就差不多了。
結果等真正輪到他交材料的時候，麻煩才算剛開始。
登記台後麵坐著三個負責審核的學長學姐。
中間那個戴著細框眼鏡，氣質有點冷，看材料速度很快。
左邊那個女生負責錄入信息，右邊那個男生則像是單純坐在那兒盯場子的。
楚舟把材料遞過去。
眼鏡學長接過來掃了一眼，動作本來很順。
等看到皋城基地市幾個字時，他手指頓了一下，然後又很快翻到後麵。
再下一秒，他眉頭輕輕皺了起來。
“楚舟？”
楚舟點頭：“對。”
眼鏡學長抬頭，重新打量了他一遍，眼神裏多了點別的東西。
不是驚訝。
更像是確認。
“你就是那個……提前錄取名單上，皋城的楚舟？”
楚舟心裏一動。
名單上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