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他知道，王文朗是在點他。
從魂家，到獸潮，再到金陵雷區，他很多時候都在單獨狠狠幹扛。
別人看著是風光，是能耐，可在真正關心他的人眼裏，這種路走得太懸。
楚舟這次沒嬉皮笑臉，隻是很認真地點了點頭。
“我記住了。”
王文朗見他這個態度，才算放心一點。
三個人在屋裏坐了一會兒，氣氛倒也沒太沉重。
主要是胖子這人太能插科打諢，前一秒還在感歎兄弟遠行我心難安。
下一秒就已經開始問楚舟去清京之後有沒有機會幫他帶兩件那邊的限定款訓練服。
楚舟聽得無語。
“你讓我一個去上學的，幫你代購衣服？”
胖子點頭點得很理所當然。
“不然呢？”
“你總不能空手去吧，順路嘛。”
楚舟懶得理他。
而就在這時，門外又傳來腳步聲。
這次不用猜，楚舟就知道是誰。
果然，下一秒，陸沉舟推門走了進來。
他今天穿得比平時更隨意一點，像是剛睡醒就過來了。
進門之後先掃了一圈屋裏的人，然後目光落在楚舟身上。
“還沒走？”
楚舟看了他一眼。
“這不是在等你嗎。”
陸沉舟挑眉：“等我幹什麽？”
楚舟笑了笑：“等你來送我，然後再順便叮囑我兩句。”
陸沉舟聞言，居然還真點了點頭。
“行，那我叮囑你一句。”
“去了清京，先忍。”
“忍不了，再狠狠幹。”
胖子和王文朗同時看向他。
楚舟卻一點都不意外。
這才是陸沉舟會說的話。
不是讓你受氣。
是讓你先看看局麵，再決定狠狠幹到什麽程度。
楚舟點頭：“明白。”
陸沉舟走到桌邊，從懷裏摸出一張折起來的紙遞給他。
“這個收好。”
楚舟接過來一看，是一個聯係方式，還有一串看著就不簡單的編號。
“這是……”
“我在清京那邊認識的一個人。”
陸沉舟語氣平平。
“真遇到麻煩，你又不方便找我，就拿這個去。”
楚舟聽完，沒多問，隻是把那張紙認真收進了係統空間裏。
他很清楚，能被陸沉舟專門拿出來交給他的，肯定不是一般關係。
這份情，他得記著。
時間差不多了。
楚舟也不再磨蹭，把最後一點東西收好，背上包，真正站起身的時候，屋裏反而安靜了幾秒。
之前一直說說笑笑，真到這一刻了，才有點“要走了”的實感。
胖子先打破沉默。
“楚哥。”
“到了那邊，別被人欺負。”
楚舟看著他：“誰欺負誰還不一定。”
胖子一想也是，頓時又放心了一點。
王文朗則隻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沒再多說。
陸沉舟最幹脆，直接轉身往外走。
“行了，別搞得跟生離死別一樣。”
“又不是不回來了。”
楚舟背著包跟了出去，走到門口的時候，還是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屋子不大。
裏麵站著胖子和王文朗。
一個傻，一個穩。
都在看著他。
楚舟忽然覺得，這種感覺還挺怪的。
他在皋城待了這麽多年，平時嫌這地方小，嫌這地方亂，嫌這地方破。可真要走的時候，心裏又確實有點舍不得。
不過這種情緒也就一瞬。
因為很快，他就把視線收了回來。
皋城是起點。
清京，才是下一站。
一路往城外走的時候，楚舟沒坐普通交通工具，而是跟著陸沉舟直接去了專門的中轉站。
那地方平時不對外開放，專門給一些有特殊權限的人用。
楚舟過去的路上還在想，自己這算不算走後門。
後來想想，算。
但這後門走得他心安理得。
到了中轉站，清京方向的高速飛行列車已經準備好了。
楚舟以前隻在新聞裏見過這種東西，現在真站在旁邊，還是覺得有點新鮮。
車體修長，銀黑色的外殼上刻著流線型陣紋，停在軌道上時都帶著一種很明顯的壓迫感。
“上去吧。”
陸沉舟站在他旁邊，語氣倒還是平常那樣。
楚舟點了點頭，抬腳往前走。
可剛走兩步，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一眼。
又是陌生號碼。
內容還是那個熟悉的味道。
“清京不是皋城，等你來了，葉家會讓你知道什麽叫後悔。”
楚舟看完，手指一劃，直接刪了。
然後頭也沒回地上車。
陸沉舟瞥見他剛才低頭的動作，隨口問了一句。
“葉家？”
楚舟點頭：“嗯。”
陸沉舟冷笑了一聲。
“那倒省事了。”
“至少你一到那邊，就知道先狠狠幹誰。”
楚舟聽完，嘴角也揚了起來。
“有道理。”
列車啟動的時候，窗外的皋城一點點往後退。
樓、街道、城牆、遠處的安全區邊緣，全都慢慢縮小。
楚舟靠在座位上，看著這一幕，心裏反而越來越平靜。
皋城他會回來。
但下一次回來，肯定不會再是現在這個樣子。
而清京……
楚舟閉上眼，體內雷訣輕輕運轉，指尖有細小電弧一閃而過。
他嘴角無聲地揚了一下。
“葉家。”
“清京武大。”
“我來了。”
清京基地市，比楚舟想象中還要大。
準確點說，不是“大”兩個字能概括的。
列車剛一進站，楚舟隔著車窗往外看，就先被那一層一層往上疊的建築和軌道晃了一下眼。
高空中有浮空軌道交錯，下麵是寬得能並排跑十幾輛車的主幹道，再遠一點，還有一座座像山一樣壓著天際線的巨型建築群。
外牆全是金屬和玻璃拚起來的冷色調，看著就跟皋城不是一個時代的東西。
皋城也算基地市。
可跟清京一比，真就像個剛學會走路的小孩。
胖子以前總說，去了大地方，連呼吸都貴一點。
楚舟原本覺得這話有點誇張。
現在一看，好像還真沒說錯。
車門一開，人流往外湧，楚舟背著包跟在隊伍裏往前走，第一反應居然是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鞋。
“還好。”
“沒穿拖鞋來。”
旁邊一個路過的女生聽見這句，沒忍住多看了他一眼。
楚舟倒不在意，繼續往前走。
陸沉舟給他的資料裏寫得很清楚，清京武道大學的新生報到點就在大學城北區，出了站直接坐校方接駁車就行。
楚舟這一路都很順，唯一不順的是，他一出站就有種被無數雙眼睛掃了一遍的感覺。
不是錯覺。
是真有人在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