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說明,至少在校方這邊,他不是完全沒存在感。

“是我。”

眼鏡學長沒說什麽,隻是把材料放到一邊,對旁邊的女生說了句:“先等一下。”

楚舟眉頭微挑。

“什麽意思?”

女生沒看他,繼續敲著鍵盤,像沒聽見。

倒是右邊那個一直沒說話的男生懶洋洋開口了。

“材料有點問題,等等吧。”

楚舟一聽就知道,事來了。

“什麽問題?”

那男生靠在椅子上,嘴角帶著一點敷衍的笑。

“你是提前錄取,按理說應該有附加身份核驗。”

“你這份材料裏缺一項。”

楚舟眼神沒變:“缺什麽?”

那男生抬手點了點表格,慢吞吞道:“監護人補充簽字,外加原基地市武道局二次證明。”

楚舟聽完,差點都要氣笑了。

這兩樣東西,他之前在皋城那邊根本沒人提過。

清京武大的正式錄取通知裏也沒有。現在到了現場突然冒出來,明顯就是有人想卡他一下。

而且卡得還很“合理”。

不是真把你趕走,就是讓你來回跑,讓你折騰,讓你難受。

楚舟沒急著發火,隻是很平靜地問了一句。

“所有提前錄取的新生,都要補這個?”

他這句話問得很直接。

旁邊那幾個還在排隊的新生一下就安靜了不少。

因為他們也想聽。

結果那男生連眼皮都沒抬,直接來了一句:“看情況。”

楚舟點頭。

“明白了。”

“就是我得補,別人不一定。”

那男生終於抬頭了,眼神裏帶著點不耐煩。

“你要這麽理解,也可以。”

空氣一下子有點僵。

周圍不少人都開始看熱鬧了。

剛才排在前麵那個高個青年也沒走遠,這會兒正抱著胳膊站在不遠處,嘴角都快壓不住了。

很明顯,他在等楚舟吃癟。

楚舟看著登記台後的那三個人,忽然笑了笑。

“行。”

“那我先問清楚。”

“這是學校規定,還是你們三個臨時規定?”

這句話一出來,氣氛頓時又變了。

因為這已經不是單純詢問了。

是把事情往明麵上挑。

那眼鏡學長終於放下手裏的材料,抬頭看向楚舟,語氣也冷了一點。

“你什麽意思?”

楚舟站在台前,神色反而比剛才更輕鬆了。

“沒什麽意思。”

“就是剛到清京,想先確認一下,清京武大的規矩到底是誰定的。”

“免得以後我老實守規矩,結果守的是你們幾個臨時起意的規矩。”

登記台前,空氣一下子繃住了。

楚舟這話說得不重,語氣甚至還算平靜,可意思已經很清楚了。

你們要真按規矩辦,那我認。

可你們要是臨時起意,專門拿我開刀,那這事就別怪我問到底。

周圍原本還在各忙各的新生,動作都慢了下來。

前麵已經辦完手續的幾個也沒走遠,站在旁邊,抱著剛到清京就有熱鬧看,不看白不看的心態,眼神一個比一個亮。

剛才那個穿灰色外套的高個青年就更不用說了,站在不遠處,嘴角都快揚上天了。

他巴不得楚舟當場鬧起來。

一個皋城來的,剛進校門第一天就跟接待學長起衝突,不管最後輸贏,名聲肯定先難聽一截。

可楚舟這邊,卻一點要炸的意思都沒有。

他越平靜,登記台後麵的三個人反而越不舒服。

尤其是那個右邊一直陰陽怪氣的男生,臉色先沉了下來。

“你什麽意思?質疑學生會辦事?”

楚舟抬眼看他:“我質疑的是你,不是學生會。”

這話一出來,旁邊有人沒忍住,笑了一聲。

聲音不大,但特別清楚。

那男生臉色頓時更難看了。

中間那個戴眼鏡的學長這時候終於把材料放下,抬頭看向楚舟,語氣明顯冷了幾分。

“這裏是報到處,不是你抬杠的地方。”

“材料不齊,就去補。”

“補齊了再來。”

這話聽著沒毛病。

可味道已經出來了。

楚舟心裏很清楚,對方就是在跟他硬頂。

不過他也不急。

這種時候,誰先急,誰就容易吃虧。

於是楚舟點了點頭,像是聽明白了,甚至還很配合地問了一句:“行,那我再確認一下。”

“你說我缺的這兩樣,在哪份正式通知裏寫了?”

眼鏡學長皺了下眉:“你什麽意思?”

楚舟沒理他的反問,繼續往下說。

“提前錄取通知,我帶著呢。”

“報到須知,我也帶著呢。”

“你現在讓我補監護人簽字和原基地市武道局二次證明,總得告訴我,這要求出自哪條吧?”

“學校通知裏有,我現在就認。”

“學校通知裏沒有,那你得給我個解釋。”

這次,旁邊圍著看熱鬧的人是真來精神了。

因為楚舟不是在胡攪蠻纏。

他是在講道理。

而且講得很順。

那個右邊的男生還想開口壓他,楚舟卻沒給機會,轉頭就朝旁邊排隊的人問了一句:“你們剛才辦手續的時候,補這個了沒?”

一個戴帽子的短發女生愣了一下,搖頭。

“沒有。”

另一個高瘦男生也開口:“我也沒補。”

這一下,場麵就更有意思了。

楚舟重新把目光落回登記台,臉上甚至還帶了點笑。

“你看。”

“不是我找事。”

“是你們找我事。”

那右邊男生立刻拍桌子:“你說什麽?!”

楚舟看著他,語氣還是很平。

“我說得不夠清楚?”

“那我換個說法。”

“你們三個,是覺得皋城來的好欺負,還是覺得我看著像第一次出門,不懂這裏麵的門道?”

這話終於把臉皮徹底撕開了。

旁邊有人低低“嘶”了一聲。

顯然沒想到,楚舟這人剛來清京,居然這麽敢說。

那個穿灰色外套的高個青年臉上的表情也僵了一下。

他本來以為楚舟會吃癟,沒想到這家夥居然不往後退,反而一步一步把話頂到了明麵上。

這時候,那個一直在錄入信息的女生終於停下了動作,抬頭看了一眼楚舟,又看了看旁邊那兩個學長,表情有點微妙。

她其實也看出來了。

這事不太對。

可她隻是個負責錄入的,不太想摻和進來,所以一直沒說話。

現在楚舟把事情挑開,她想裝看不見也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