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熱鬧肯定是要去看一看的。

不管是誰在製造熱鬧,我楚舟都要去幫幫場子。

深秋的皋城,風不大,冷得很實在。

萬金商行門口一早就擠滿了人,來的不全是買東西的,更多是看熱鬧。

原因也簡單,醫藥學院的葛長老今天要來。

要知道葛長老可是醫藥學院的老牌權威。

生物武道這一塊,他說一句話能把你捧上天。

再說一句話就能把你踩在泥裏,讓你想翻也翻不了身。

當然了,這不是最主要的原因。最主要的原因是因為萬金商行這次搞了個基因駐顏的項目。

而這個項目的主導人就是葛長老。據說基因駐顏可以讓人變年輕。

所以門口的懸浮屏一直在滾動播放宣傳語,什麽“駐顏”“修複”“延緩衰變”。

當然了,這個項目的價格自然也是不菲的,但是架不住人都有愛美之心啊。

“聽說葛長老要定調子,今天他點頭,項目就能賣爆。”

“他不點頭,萬金商行這波就白折騰。”

“哎,葛長老要是肯給我看一眼報告,我家那老太太的臉能少皺幾條。”

門口也等了不少人了,都在議論這件事情。

大家說得熱鬧,不過門口有兩個人卻麵帶焦急的神色。

一個叫鐵牛。

名字聽著憨,長相也憨。

身高接近兩米,胳膊像兩根鋼管,站那就像城牆。

問題是他一開口,嗓子比女同學還細,語氣還特別軟,動不動就“奴家”“人家”。

鐵牛以前在城防軍幹過活,打變異獸不含糊,脾氣也不差,唯一的毛病就是嘴太碎,愛撒嬌。

大家一開始覺得他裝,後來才知道他是真這樣。

“別笑,人家心裏住著個姑娘。”

“我想穿裙子,我想當小仙女,我就是想把這副皮換回來。”

一開始吧,鐵牛還有點不太敢說,但是後來他覺得他要做回自己。

鐵牛旁邊這位紅娘則是跟鐵牛成了反比。

紅娘長得精致,五官幹淨,皮膚也白,看著像那種走甜妹路線的。

結果她一開口,全是粗口,一張嘴就是“滾”“別煩我”“你瞅啥”。

聲音還特別粗,像剛從工地下來。

紅娘是個狠人。

她從小就能打,鍛體境就敢跟高年級打架,靠拳頭把自己打進了武士。

她心裏一直憋著一口氣,她覺得自己這身皮囊把她坑慘了。

要不是因為女人的身體限製,她的武道境界應該比現在更高。

這倆人屬於是一正一反,一個男人想當女人,一個女人想當男人。

而且這倆人在皋城也是出了名的。

關鍵是想不出名也不行啊,太獨特了。

今天他們來萬金商行門口,不是來逛的,也不是來蹭熱鬧的。

他倆主要的目的就是想趁著葛長老來了,問一問葛長老有沒有什麽辦法。

鐵牛手裏攥著一遝資料,紅娘背著個包,裏麵裝著一堆醫藥報告、基因檢測、治療記錄。

他們倆已經跑了三家醫院,找了七個治療係,找過兩家私立研究所,甚至還去黑市問過改造師。

結果都是一個答案:能整容,能駐顏,能改骨相,能修複損傷。

性別這件事,別做夢。

他們不信。

不相信這個世界上就沒有人能夠做到這件事情。

他們聽說萬金商行搞基因駐顏,背後還有醫藥學院站台,就想來碰碰運氣。

因為這次的標題叫做基因駐顏,他們倆想著改基因就能改結構。

到時候隻要葛長老點點頭,把他倆的基因改了,那他們倆豈不是就能夠實現自己的願望了。

所以他們就選擇了今天過來堵門,等葛長老出來了之後,現場問一問。

到時候在場的人這麽多,葛長老肯定也會回答他們。

人越圍越多,鐵牛越緊張,紅娘越火大。

鐵牛捏著小粉帕哭:“我不求別的,我就想活得像我自己。”

紅娘坐在石獅子上灌酒:“我不求別的,我就想別讓別人拿我當笑話。”

周圍人看熱鬧,嘴也毒。

“哎呦,這倆又來了。”

“性轉今天又發瘋。”

“別說,鐵牛哭得還挺像女人的。”

紅娘聽見就想罵,鐵牛聽見就想哭,場麵一度失控。

就在這時,萬金商行的大門開了。

一群人走出來,前排是萬金商行的負責人和項目經理,後排是穿白大褂的學院弟子,中間那位最紮眼。

葛長老。

雪白實驗袍,胸口別著醫藥學院的大宗師徽章。

臉上的傲氣,讓人一看就感覺他是專業的。

人群裏有人喊“葛長老來了”。

大家興奮,鐵牛和紅娘也跟著激動,覺得今天終於能見到真權威。

楚舟站在人群後麵,沒跟著擠,他帽簷壓得低,臉上那一層膿包還在發熱,癢得他想拿牆蹭兩下。

他本來就是來萬金商行買藥材的,看到門口圍這麽多人,隨便湊個熱鬧。

結果聽見“醫藥學院葛長老”幾個字,他腳步就停了。

不是因為崇拜,是因為反胃。

葛長老在學院裏名頭大,講課講得好,論文寫得漂亮,鏡頭前說話也像那麽回事。

可楚舟以前為了學煉藥,泡過學院公開資料,也翻過一些流出來的內部通報。

裏麵有一條事,他一直記著。

三年前,醫藥學院搞過一個神經毒素適配計劃,名義上是治一種“變異獸毒素後遺症”。

項目負責人就是葛長老。

對外宣傳的時候說的倒是很正能量,是為了救人,攻克難題,為人類做貢獻。

實際幹的事一點都不正。

他們用的誌願者,大多是一些身體健康的年輕人。

簽字的時候說得很好聽,等人進了試驗區,才發現所謂的“治療”就是一輪輪灌藥。

藥裏有改良毒素,有刺激性增強劑,有能逼出毒性的催化劑。

說白了就是試劑量,試極限,試人能扛多久。

能扛住就記“有效”,扛不住就寫“個體差異”。

出了事就讓家屬簽保密協議,給點錢打發走,還有人直接死在實驗倉裏。

報告寫得幹淨,新聞一發,全是階段性成果。

楚舟當時看資料,看得手心發涼。

他沒想到,都到了變異獸時代了,居然還有人能幹出來這麽喪盡天良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