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驚弦靠近的時候,就聽見麵前的小姑娘,嘴裏不停的重複著,什麽話,可那聲音很小。
像青禾現在這個狀態,說什麽話都是含糊不清的,根本讓人聽不清。
可楚驚弦總覺得青禾這個時候的狀態不對,如果隻是尋常的做夢,總會有如此激烈的反應??
這倒不像是普通的做夢,反倒像是被夢魘住了一樣。
按照道理說,楚驚弦不應該再繼續靠近青禾,畢竟男女有別,他也不願在此唐突了麵前的姑娘。
可此時,有一個聲音在楚驚弦心底一直說,一直說這事不對勁。
楚驚弦便隻能靠近,果斷地靠近,將麵前的姑娘攬了起來:“阿禾…阿禾?”
楚驚弦想要將麵前的人喚醒,可麵前的人即使在這樣的動作幅度下,也絲毫沒有清醒過來的模樣。反倒像是一直在沉睡,可嘴裏卻又嘟嘟囔囔一些話語。楚驚弦低頭將自己的耳朵遞上去,才能夠勉強,連聽帶猜,猜出些許內容。
“大人…大人,求大人疼疼玉禾…”
這小姑娘的嗓音,依舊那麽好聽,隻是在如今的狀態下,帶著些許的沙啞,像是一塊極漂亮極精致的,名貴衣料出現了些許的瑕疵,不僅沒有讓他的聲音顯得難聽,反而顯得更有幾分的真實單純,那沙啞和迷茫的嗓音,似乎就在向麵前的楚驚弦昭示著,青禾此刻是多麽的不設防,是多麽純粹又本真的狀態。
這樣的狀態,楚驚弦忍不住去看麵前姑娘的容顏,之前青禾的嗓音裏麵情緒複雜,似乎帶著很多的畏懼,可青禾的臉上卻又沒有,露出很驚懼的表情。
自始至終,青禾的臉上多的反而是幾分的懵懂和眷戀,像是新生的嬰兒,看見了自己的母親。
這樣不設防的狀態,這樣本真的狀態,就好像麵前楚驚弦不管說什麽做什麽,青禾不僅不會懷疑,不會訝異,反而隻會任由麵前的楚驚弦擺弄。
就好像是,青禾將自己的信任無條件的交給了麵前的楚驚弦。
楚驚弦心內柔軟,心間要被這小姑娘化成一灘水,上一次這樣的感受是什麽時候呢?
是那個時候在魔鬼城,他們被戲劇班子謀害,即使那個時候是早已經定下的計劃,是早已經大家都心知肚明的發展,甚至還在他們掌握之中的情況。
當那戲班子裏謀反的人將匕首朝楚驚弦刺過來的時候,一切都在楚驚弦的掌握中,也都在楚驚弦的盤算中,楚驚弦甚至已經算好了,自己應該以哪個身體部位,怎樣的姿勢,怎樣的角度,去接下那一刀,才能夠在他保下自己這條命的同時,又讓對方堅信他們是毫無防備的。
楚驚弦已經想好了,已經做好了準備,可……
或許在這世界上,有不少運籌帷幄,喜歡將自己的一切都掌握在自己手中的人,小到今天吃什麽,大到未來的發展,每一步,每一個細節都喜歡掌握在自己的手中,那樣才會讓他們感覺到安心,才會讓他們感覺到對自己的人生擁有著絕對的掌握權。
尤其是那些位高權重的人,而非常不巧,麵前的楚驚弦就是這樣的人,或許是因為六歲時那一場意外毀了他的眼睛,讓他整個人生便陷入了一種漂浮不定的狀態中,所以他做什麽事情都習慣將一切掌握在自己的手裏。
有一種人活的就是井井有條的,隻有井井有條,才能讓他們獲得安全感,而往往像是這種必須要將自己的生活和人生安排的井井有條,事事都要掌握在自己手中,事無巨細都要讓自己算明白想清楚的人,是很容易遇見例外的。
可一旦遇見了例外,就會像破開了一道口子的不一樣,一發不可收拾。而對於楚驚弦來說,青禾就是那個出現在他人生裏無法掌控,也讓他無法預計,也無法控製的例外,從一開始就是。
就像一開始楚驚弦不知道自己為什麽看見這小姑娘就一定想要幫她,就是想要護著她,想要幫她多說兩句話,想要幫他先忙,想要讓她的困難解決得簡單一些,容易一些。
那個時候,楚驚弦尚不清楚自己的心思。
還可以拿青禾和楚景玉之間的關係來為自己那些說不清道不明也想不明白的心思,當一個擋箭牌。
可直到後來,當一個小失控接著一個小意外,再接著第二個意外,又接著第三個意外,隨即牽引出了一連串的例外,才讓青禾反應過來,自己好像開始失控了,而且一遇見麵前的人就開始失控。
一遇見麵前的青禾就會做盡極不理智的事情,明明。幫青禾的那些事情是他計劃之內完全沒有的部分,也是他完全沒料想到的部分,更沒有想要把青禾當棋子。
所以在楚驚弦的所有計劃裏,最開始是完全沒有青禾的,包括現在在楚驚弦那些籌謀的計劃裏,其實也沒有青禾,從一開始楚驚弦是覺得倒還沒有要拿一個小姑娘當棋子的地步。
他或許不一定能夠想得出絕好的計策,但也絕不會下作到去拿一個小姑娘當棋子,去算計她原本就活得不容易的人生。
而現在計劃裏沒有青禾,是因為,楚驚弦的計劃並不是安全的,充滿了風險,也充滿了危險,充滿了意外,也充滿了許多困難,稍有不慎,不僅得不到楚驚弦想要的,恐怕一招摔下去,粉身碎骨也是極有可能的事情。
在局麵未曾穩定,在楚驚弦沒有獲得自己想要的之前,絕對不會輕易的將青禾牽扯進自己的計劃裏,這樣隻會將青禾置於危險之中。
青禾現在不僅不在楚驚弦的計劃裏,反而成了楚驚弦必須要保護的一個存在。
因為一個原本不怕生,不怕死,無所畏懼,破罐子破摔的人,是根本不會害怕任何的威脅的。
那句話叫做,光腳的不怕穿鞋的,那個時候楚驚弦沒有什麽可失去的,所以也不懼怕任何的東西。
那有些時候牽掛來的就是那麽突然,人一旦有了例外,就會有了牽掛,一旦有了牽掛,某種程度和某些事情上就會變得比從前軟弱,因為變得不會再像從前一樣無所畏懼。
當一個人有了害怕的東西,有了牽掛的東西,那麽也就有了怕死的原因。
這就是當一個完全沒有弱點的人,突然遇見了自己的例外,生出了一個軟肋,這才是最可怕的事情,這才是對於楚驚弦來說,需要重新推翻一切重新布局,甚至把自己算計上,也都要把青禾排除在局外,保她平安的原因。
青禾始終不在楚驚弦的計劃之內,包括青禾的存在,還有青禾能做出來的事情,都會讓楚驚弦感覺到驚訝,完全在楚驚弦的意料之外。
楚驚弦雖然之前就知道青禾這姑娘是個夠堅韌,就算被凍在冰層之下,也一定會努力活著,努力伸出枝芽,突破冰層的姑娘。
可楚驚弦也仍舊沒想到,青禾會頂著這樣惡劣的環境,義無反顧地趕來,在冰天雪地中,在這一片,飄著茫然大雪的冰原上,在這一片生靈罕至的地方,一個柔弱又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姑娘甚至還懷了孩子,正是身體最虛弱,最需要嗬護的時候,她來了。
她為什麽會來呢?
似乎是跟著公主一起來的?
麵前的青禾動了,像是不知道夢見了什麽東西,讓麵前的青禾變得十分的沒有安全感,等楚驚弦反應過來的時候,隻覺得自己的懷裏一陣動靜,低頭一看,發現青禾不知什麽時候不管不顧的就已經鑽進了自己的懷裏,緊緊地抱著他的腰身。
而那溫熱的氣息就噴灑在楚驚弦的側臉,楚驚弦的耳邊響起青禾迷迷糊糊的嗓音:
“大人…大人你不要死,我隻是想見你一麵,就算要死,就算要失去生命,我也隻想最後見你一麵…”
這回青禾相當於是在楚驚弦耳邊,貼著楚驚弦的耳廓說的,楚驚弦自然聽得清清楚楚,可這個時候聽清楚了,反而讓楚驚弦的心思不那麽清楚。
所以…
所以…所以她…這個小姑娘冒著艱難險阻,和公主一起經曆了這麽久的跋涉,義無反顧地進入極冰平原,就是因為知道倘若出了意外,他會有生命之憂是嗎?
她…
她這曆盡艱難險阻,就隻是想見他最後一麵?
楚驚弦感覺自己原本化成了一灘水的那顆心,此刻已經完全硬不起來,也拎不起來了。
怎麽會有這樣的姑娘,怎麽會有這樣的例外?命運為何要給他設立這麽大的磨難?
和青禾這個打翻他全盤安排的例外比起來,楚驚弦甚至都覺得自己眼睛看不見,或許還是命運手下留情。
楚驚弦看著麵前小姑娘的那張臉,那張精致又極其好看的臉,此刻就埋在他的懷裏,隻能看得見小半張側臉。
按照道理,他不該碰麵前的姑娘,畢竟男女授受不親,就算他不考慮自己的名聲,也應該要考慮青禾的名聲,小姑娘的名聲…影響會很大。
麵前的這個小姑娘是什麽時候開始打亂楚驚弦的計劃呢?
楚驚弦不清楚,但楚驚弦能分得清楚的是之前自己從一開始對於這個小姑娘的幫助,都是他自己有問題,那可以算作是他的生命中出現的例外,讓他自己主動的不自覺的破壞了自己的安排和計劃,甚至還讓他從一開始就沒有意識到。
平心而論,楚驚弦覺得青禾是個極其乖巧懂事,善良,堅韌卻又有脾氣的姑娘。在楚驚弦的心裏,絕大多數的褒義詞全都可以堆砌在青禾的身上,他從不吝嗇將這些褒義詞用來形容青禾。
所以要說青禾主動打亂楚驚弦的計劃,或許到現在楚驚弦隻數得出兩回。
第一回就是青禾在不知情的情況下,那牢獄中的一夜。
第二回就是在楚驚弦已經算計好了自己躺下去的角度力度,承受那一刀的角度部位和程度時,卻發現自己胸口的那一麵鏡子,結結實實的為他扛下了那一刀。
而那麵鏡子不算是破壞了楚驚弦的計劃,完全不算。
真正破壞楚驚弦的計劃,讓楚驚弦覺得,自己再也無藥可救了的,是那深藏在鏡子裏的那塊免死金牌。
他就說,青禾從來就不是一個蠢笨的姑娘,她能猜得出來。
隻是這姑娘猜的似乎更加嚴重,以為他要謀反嗎?
認為他有可能謀反,都還要義無反顧的將免死金牌給他嗎??
行動比思緒快很多步,尤其是當一個人被其他的事情分了極大部分的注意力時。
等楚驚弦想到這一環的時候,自己的手就已經在輕拍青禾的背了。
阿禾啊阿禾…
要拿你怎麽辦呢?
該拿你怎麽辦呢?為何到現在就是不肯,將孩子的存在,還有那天晚上的事情告訴他呢?
楚驚弦輕挽起青禾耳邊的發絲,在顧慮些什麽呢?
或許如果他現在找阿禾好好聊一聊,阿禾會告訴他嗎?
不知道。
楚驚弦拿不準,習慣什麽都算得清楚的楚驚弦,這回也不一定算得清楚了。
而看著麵前的芒果,楚驚弦還真有點不知道該拿她怎麽辦。
還有今天的事情,楚驚弦自然是為芒果開心的,可是楚驚弦也能夠清楚的遇見,這一次回到汴京城之後,芒果有可能會麵臨……翻天覆地的變化。
要如何和芒果開口呢?
楚驚弦正在思索之間,殊不知芒果的夢境已經進行到了另外的一個場景——
青禾兩個呼吸之後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她那最後一句話。
“奴…”青禾張了張嘴,想說他其實不必如此,可一觸及他的幽冷深邃的眸光,什麽話都被堵在嘴邊,硬生生咽了回去。
“進了宮,隻要是伺候皇上的,都算是小主。”
他不緊不慢道,手下幫她塗藥膏的動作沒停。
許是他大掌太過炙熱,也許是她此時有些暈暈乎乎的,頓了片刻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他似乎是在教自己。
青禾唇動了動:“多謝督主。”
他沒說話,隻剩下青禾有些控製不住的呼吸聲。
她能感受到他的靠近。
距離突然縮小,青禾像是案板上的魚絲毫不敢動,他炙熱的呼吸也如同蛇信子一樣舔上來,纏著她的呼吸……
鼻尖縈繞著混著酒的檀木香,他的溫度鋪天蓋地而來,青禾隻覺得自己被他徹底鎖定。
他指腹上的繭子是被刀劍磨出來的,實在太有存在感,拉著她本就不太清醒的思緒,好像輕而易舉就能讓她變成他的掌中之物。
直到他的指腹停留在她鎖骨上,青禾下意識看向他,發現他凝眸盯著她鎖骨上緋紅的海棠花。
“這花從何而來?胎記?”他沉聲問。
青禾瑟縮,如實回答:“是我小時候受了傷留了疤,母親便用這海棠花遮擋著。”
她感受到他的眸光似乎變得晦暗不明,像是隔著什麽看著她,閃爍著她完全看不懂的情緒,隻能察覺他擦藥的動作似乎輕了些。
此時,房門被敲響,傳來高公公的聲音——
“爺,入夜了,乾清宮那邊在催了。”
青禾頓時清醒,有些不安地看著眼前的人。
楚驚弦驟然起身,扔下一句話便走:“本督的東西別人碰不得,記住了。”
青禾喉頭滾動,輕聲應了聲是。
楚驚弦走後,之前伺候她的丫鬟便進來了,幫她重新更衣梳妝之後,來了位公公便帶著她往乾清宮去了。
眼前是一望無際的宮牆,像是看不見盡頭的深淵,青禾不知道這條路上等待自己的會是什麽。
直到站在乾清宮門口,青禾才回過神來,她看向那位公公,嘴唇動了動,想問楚驚弦,又終究什麽都沒問出來。
“小主快請吧,皇上已經在裏麵了。”宮殿外的公公做了個請的手勢。
說著,青禾便被帶進了乾清宮,剛走進就聽見殿中傳來一陣男女調笑纏綿之聲,宮門緊閉,隻能看見燭光映照在門上那幾道糾纏在一起的身影。
“春常在在裏麵。”那公公多半是楚驚弦的人,輕聲提醒著她。
等進了殿裏,青禾就看見糾纏在一起的皇帝和春常在,身邊還站著不敢抬頭的宮女。
春常在看著青禾,眸光閃過譏諷輕蔑,隨即又纏上皇帝撒嬌。
春常在,她是知道的。出身禦膳房的,善歌舞,性子驕縱愚昧。
前世青禾進宮之後,雖說所有的寵幸都被淑貴妃搶去,但明麵上旁人隻知她受寵,偌大後宮沒幾個不嫉妒她的,春常在就曾因嫉妒給她下毒,好在及時發現。
這時青禾聽見腳步聲,方才送她來的那小太監端著托盤進來,“皇上,該喝藥了,督主交代了您的病必須按時喝藥。”
“這個楚驚弦…還真是忠心…”皇帝啞聲說著喝了藥,又同春常在糾纏起來,像是似乎根本沒看見站在門口的青禾。
青禾眼睫顫了顫,沒得皇帝的命令也不敢輕易打擾他的興致,腦海盤算著要如何做才好。
突然!
麵前響起劇烈的摔砸之聲,青禾心下慌亂,立馬跟著宮人跪下,根本不敢抬頭看一眼。
可……不停地倒砸摔打之後的竟是一聲極明顯的拔劍聲!
青禾倉皇抬頭,瞳孔瞪大,滿眼驚恐,渾身瑟縮著後退——
隻見方才還纏著景帝嬌笑的春常在瞬間人頭落地,鮮血噴灑了滿地……甚至濺在了青禾的身上。
她來不及反應,便有宮女和太監們衝了進來驚呼高喊著,忙將發了狂砍的皇帝控製住,緊接著太醫便來了。
之後的一切青禾再不知曉,更不知道皇帝被帶去了何處,眼前滿目鮮紅,實在讓她始料未及。
她…她根本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前世明明不是這樣的!
景帝是過了中年之後才荒**無道,嬪妃無數,宮婢臣妻隨意掠奪,更是殺人無數,日日沉浸酒池肉林,臣民皆道是聽信楚驚弦的讒言。
可那至少也是十年之後的事情,如今的景帝最是勵精圖治,就連後宮的妃嬪都隻不過雙五之數!
究竟…究竟為什麽什麽都不一樣了!
她以為自己已經做好了準備,可境況要比她想象得可怕上無數倍。
腳步聲又響起,高大的黑影籠罩下來,像是裹挾著寒風而來,青禾打了個寒顫,驚恐地抬頭便撞進那雙晦暗森冷的鳳眸。
青禾嘴唇一張一合,想說什麽卻什麽都說不出來,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樣緊緊攥住他的衣角……
——
這時。
楚驚弦定下心神,仔仔細細開始觀察起屋內的情況,可還沒有觀察出什麽的時候,楚驚弦突然就蹙了眉頭。
他聞到這房間中所彌漫的一股氣息。
怎麽會有這麽奇怪的味道,並不是正常的味道,但剛才是因為楚驚弦太擔心青禾,所以心神並不是很集中,再加上女孩子家的房間裏,大約都是有些香包胭脂這類型的東西。
香包和胭脂這些東西的香味就很容易遮掩住空氣中的味道。
好在楚驚弦的嗅覺要比尋常人都靈敏一些,這會兒定了定心神,也算是聞到了這空氣中所彌漫著的那一股很淡很淡的氣息!
這氣息雖帶著些許的香味,但絕對不是什麽正經的味道,隻因這香味雖然很淡很淺,又被房間中的香味所彌蓋,以楚驚弦這樣的嗅覺,還是從那股氣息中聞到了些不對勁。
似乎像是,一種很淡很淡的腥味,可那腥味,又很邪門,像是某種動物……
但這個時候對楚驚弦嗅覺的影響實在是太大了,又有香味遮蓋,加上那味道又很淺,楚驚弦隻能多花些心思在這房間裏,多尋覓了一會兒,仔仔細細的聞過來聞過去。
楚驚弦很果斷的走到了房門口去聞那味道,因為如果真的是有人用了什麽藥,那麽用藥最可能的地方就是從門口。
直到楚驚弦走到門口,聞到那窗上那麽明顯的腥膻味兒,楚驚弦神色一驚,眉頭緊皺,頓時陷入了憂心之中。
這味道…
是麝香?!
楚驚弦雖然不會醫術,也不是什麽大夫,但他從小就和大夫打交道,後來長大了更是和賽華佗有長時間的接觸,常年給自己治病,草藥接觸的多了,也就能夠分辨,絕大多數常見的草藥,楚驚弦都很熟悉。
俗話說得好,久病成醫。
麝香的味道楚驚弦能夠聞得出來,如果說剛才隔遠了,還聞的不是那麽清楚,楚驚弦也沒有辦法確定到底是什麽?可如今隔這麽近,那窗戶上還殘留著些許的印記,楚驚弦一聞,那腥膻味兒便直衝楚驚弦的鼻腔。
這若是再不能確定,那才是有問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