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著一條馬路,喻羨之撐著一把黑傘站在他的黑色轎車前,高大筆挺的身影顯得格外落寞。
陳子衿身體像被人點穴了一樣,僵得不成樣子。
許森也發現了她的異樣,鬆開了她,又順著她的視線往後看去。
“子衿,需要我去幫你解釋下嗎?”
陳子衿一愣,隨後在心裏苦笑。
看看,根本不用她主動說,是個人都知道她喜歡喻羨之。
喻羨之當然也是知道的。
所以,即便知道她有男朋友,他也依然敢和她告白,敢肆無忌憚地靠近,不就是仗著她喜歡他嗎?
陳子衿心裏已經下定了決心,收回視線,一張口才發現聲音已經啞得不成樣子:
“許醫生,我可能還有點事,就先走了,雨傘我改天還你。”
她說完就直接撐開傘,朝著喻羨之走了過去。
喻羨之滿是疲倦的俊臉一愣過後,眸中帶上欣喜,也邁開長腿走去接她。
在斑馬線中央遇見後,陳子衿率先開了口。
“你不是說後天才回來嗎,怎麽今天就回來了?”
喻羨之與她並排走在一起:“合作談的很順利,簽完合同我就回來了。”
“什麽時候下的飛機?”
“一個小時前。”
陳子衿腳步刹停,詫異地抬頭看他:
“你昨晚四點多還在給我發微信,今天又坐了十幾個小時的飛機,你要不先回家睡覺吧?”
喻羨之也停了腳步,問她:
“一起回家嗎?”
陳子衿的行李還在別墅,今晚本來打算再在別墅再睡一晚的。
可看喻羨之這個樣子,如果她說了實話,他肯定會先送她回去,然後自己再回去。
一來一回,又要好久。
“回,”陳子衿朝他伸手:“車鑰匙給我,我來開,你坐後麵休息吧。”
喻羨之無奈抬手敲了敲額頭:“我的確是有點累,所以我叫了代駕。”
陳子衿這才看到駕駛位上坐著人。
她尷尬地別開視線,收傘坐進了後排。
喻羨之也坐了進去。
等車平穩上路後,陳子衿才出聲問道:
“你怎麽知道我在那家電影院的?”
喻羨之盯著她看片刻,掏出手機在屏幕上點了點,把手機遞了過來。
手機上是許森朋友圈發的一張照片。
照片裏,昏暗的電影院裏,兩隻手同時伸進了爆米花桶裏。
陳子衿手上戴著過生日時白悠悠時送她的手鏈,手鏈上掛著一個銀質愛心小牌子,上麵寫著她的名字。
許森還特意帶了電影院的地址。
曖昧感十足。
“他這……”陳子衿皺了皺眉,抬頭想解釋。
卻看到喻羨之閉著眼睛已經睡著了。
也隻有到了這種時候,陳子衿才敢肆無忌憚地看他。
……
白悠悠打視頻進來的時候,代駕剛把車停穩。
怕打擾到喻羨之,陳子衿下車後走到電梯間,才接起視頻。
“悠悠。”
“子衿,你看看這個是不是你弟?”白悠悠在酒吧,雜音很大,她把攝像頭倒轉,對準了卡座上喝酒的小男生。
雖然離得遠,還隻拍到了側臉,但是陳子衿一眼就認出了那是陳聿珩。
“是他。”
白悠悠把攝像頭轉回自己:“他好像有什麽心事,一直在喝酒,還有不少人過來要微信,他發自己手機號跟發傳單似的。”
陳子衿擰了下眉,剛要開口,就看到鏡頭狠狠晃動了起來。
白悠悠明顯在跑,聲音也急促起來:
“子衿,我先不跟你說了哈,我剛看到有個男的在你弟耳邊說了句話,他就跟著人走,我擔心出事,我先去看看。”
陳子衿連忙說:“你視頻別掛,有需要的話,你就大喊一聲,我幫你報警。”
白悠悠大概是把手機裝進了兜裏,畫麵變成了一片黑。
一開始還能陸陸續續聽到人聲。
到後麵視頻直接斷了。
陳子衿著急得不行,打電話過去也沒人接。
就在陳子衿打算報警的時候,白悠悠發來文字。
【你弟這個強種,可能是覺得沒麵子,死活不讓我給你打電話,不然就不跟我走。】
【你放心吧,我已經帶他坐上車了。】
【你敢信,他說這幾天沒住家裏,也沒住學校,一直住在酒店裏。】
【我先送他回酒店啊……】
陳聿珩一向開朗樂觀,就在陳子衿和沈頌禾吵得最不可開交的時候,他都能居中想到辦法平衡她倆的關係。
陳子衿沒想到這次父母的事會對他打擊這麽大。
她心頭沉了沉。
一轉頭,看到已經醒來,正下車朝這邊走來的喻羨之。
她心口邊像堵了一塊大石一樣,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電梯上行,逼仄的空間裏。
陳子衿低頭盯著自己的腳背,主動開了口:“喻羨之。”
喻羨之從一開始就發覺她情緒不對:“嗯?”
“對你的告白,我考慮好了。”陳子衿抬起頭,對上喻羨之滿是期待的目光。
她目光沉下去,一口氣不停地說下去:
“很感謝你能喜歡我,但是我現在沒有談戀愛的打算,你以後不用再追我了,不然我總覺得我在占你便宜。”
這話說得已經足夠直白。
陳子衿說完後久久沒聽到喻羨之的回應,抬頭看了過去。
卻直直撞進了一雙滿是痛苦的眼睛裏。
“陳子衿,是不是因為我那晚沒回你微信,我可以解釋。”
陳子衿問:“解釋完了這次,下次呢?”
喻羨之愣住了。
陳子衿本來以為拒絕自己喜歡的人,她的痛苦不會比喻羨之的少,可事實上,她心裏竟然很平靜。
“是我的問題,喻羨之,你很好,但是我們不合適。以後我們還是劃一下界限,做朋友就好。”
她話音剛落,電梯門開了。
陳子衿覺得自己已經說得足夠清楚,衝喻羨之笑了下,維持了最後的體麵。
她提步走出了電梯。
隻是,陳子衿剛輸完密碼打開門,一個高大的身影突然在背後出現。
下一秒,她人已經被裹進了門。
等陳子衿反應過來,她人已經被喻羨之扣住手腕壓在了冰冷的牆上。
她哆哆嗦嗦:“你、你別亂來。”
“是你先亂來的,”喻羨之紅著眼尾:“還完這個,馬上就跟你劃清界限。”
他說完就對準她的唇凶狠地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