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子妗這段時間一直在熟悉新的工作流程,突然被這麽一問,她也懵了:
“沒有呀,怎麽了容姐?”
林紓容繃著臉:
“團建為什麽不去?”
陳子妗轉崗、不去團建,都是因為不想再見到喻羨之。
要不是被人盯著不能離職,她早就走了。
陳子妗說出早就準備好的理由:
“容姐,我剛轉崗,還在熟悉工作,下周就輪到我上夜班了,我這兩天正適應呢。”
這是個無懈可擊的理由。
林紓容卻不買賬:
“別以為我不知道,就算你上夜班,也是晚上8點才開始上班,吃頓飯也綽綽有餘。”
“陳子妗,你別以為你調到危機部了,就不是我的人了,你隻是臨時轉崗,考勤和績效還在我那裏呢。”
“你自己看看,以前我組織團建,沒一個缺席,自從你不去之後,現在多少人效仿,你這樣讓我以後還怎麽管理員工?”
這個問題劉婉和陳子妗吐槽過。
大家後來不去,不是因為效仿陳子妗,而是這段時候團建太多了,大家都有點吃不消了。
但是也的確是陳子妗先開的這個口子。
“容姐,之前是我沒有認識到這個問題的嚴重性,下次我一定去。”
林紓容睨她一眼,沒再繼續深究:
“看你表現。”
“好咧!”
陳子妗笑著目送林紓容離開。
陳子妗是主動申請夜班的。
她來了危機部才知道,值班的必須是心理谘詢師。
但是危機部的幾個心理谘詢師都有小孩兒,晚上離不開人。
再加上,陳子妗雖然轉來了危機部,但是和喻羨之的上班時間一致,難免就會遇到早上碰上的情況。
陳子妗申請夜班,又能幫主管領導分憂,又可以完美地避開和喻羨之撞上,從此真的橋歸橋,路歸路。
簡直一舉兩得。
而現實和陳子妗料想的一樣。
上夜班的第一周,不管是在公司還是公寓,她真的再沒遇見過喻羨之。
直到周一晚上,她出門去上班。
意外看到一個陌生男人站在喻羨之家門口輸密碼。
陳子妗猶豫了一下,走了過去:
“請問一下,您是新搬來的嗎?”
“不是。”
男人回:
“我是跑腿,這家的房主讓我回來幫他取幾件衣服。”
跑腿說話時,門已經被打開了。
因為時間緊急,他沒有關門,匆匆進了主臥,對照著照片開始往旅行箱裏裝東西。
陳子妗對跑腿說的話保持懷疑。
但她也沒進去,隻是現在門外看。
過了大約幾分鍾,跑腿從主臥出來,輕車熟路地拿出防塵布開始往家居上套。
陳子妗愣了下,提步走了進去:
“這家的房主說不回來了嗎?”
跑腿手上動作不停:
“對,他說他近期都不回來這邊住了。”
陳子妗沒再問,在玄關處站了足足一分鍾,才從房間裏退了出來。
這樣也挺好。
至少以後她不用為了躲他,故意上夜班了。
晚上,陳子妗接了杯水的功夫。
警報器響了。
陳子妗連忙放下水杯,第一時間查看了用戶和福寶的聊天記錄。
察覺到用戶有跳樓傾向,並且此刻正在往天台去的時候,陳子妗立刻給主管負責人打去了電話。
但是電話沒人接。
眼看著用戶情緒越來越激動,陳子妗再顧不上其他。
她一邊用手機叫車,一邊穿外套往外跑。
上車後,陳子妗先打了119,簡要說了情況,快速報了地址。
之後報完警,又叫了救護車。
出租車司機感受到了緊迫感,一路上開得飛快。
用戶住的小區是個老小區,沒電梯。
陳子妗一口氣不停地跑上了頂樓。
正好看到坐在天台邊緣的年輕男人把手機扔了下去。
他要跳了!
陳子妗被嚇了一跳,連忙出聲:
“張瑞!”
張瑞正要跳,突然聽到有人喊他,動作生生被止住,他轉頭看過來:
“你是?”
陳子妗走過去:
“我是騰達的心理谘詢師,你先別激動,我們可以聊聊。”
張瑞沉默了。
陳子妗繼續說:
“我知道你姥姥去世了,女朋友又和你鬧分手,你很難過,但是生離死別,本來就是每個人都要麵對的課題,不光是你,這世界上的每一個人都是這樣的。”
張瑞抬起痛苦的眼眸:
“可我不一樣,我是個累贅。姥姥在的時候,我每次回去,都會害她被舅媽責怪。”
“我爸被我後媽管著,連我電話都不敢接,我媽更可憐,每次偷偷給我轉點生活費,回去都會被繼父毒打。”
“我以為,等我長大了,可以工作養活自己了,一切就都好了。”
“可現在工作了,談了女朋友,又要麵臨結婚的問題,房、車、父母,這些問題壓得我喘不過氣來,所以,她和我分手我一點都不怪她,我隻是……”
說到這裏,他已經是淚流滿麵,哽咽得幾乎發不出聲音來:
“我隻是……想我姥姥了。”
陳子妗覺得,這世間的苦難大抵都是一樣的。
一樣的父母關係不和。
一樣的被姥姥撫養長大。
唯一不同的是,她爸媽是商業聯姻,兩家的企業牽扯太深,讓他們無法離婚。
一樣的經曆,讓陳子妗想救人的心情達到了頂點。
她紅著眼眶:
“張瑞,你想不想知道你姥姥是怎麽想的?”
張瑞詫異地轉頭看她:
“什麽?”
陳子妗掏出手機:
“我跟你一樣,也是被我姥姥養大的,我可以幫你問問。”
她說著手上就已經撥通了姥姥的電話。
盡管現在已經是淩晨,但電話隻響了三聲就被接起了。
姥姥擔心的聲音從手機那頭傳過來:
“寶寶,怎麽啦?”
陳子妗一出聲就哽咽了:
“姥姥,如果你有一天不在了,我跳樓去找你好不好?”
姥姥足足沉默了十幾秒,突然暴起:
“陳子妗,你上次車禍撞壞腦子了?說的什麽鬼話!”
“你和你那個媽一樣,就會氣我!我辛辛苦苦拉扯你長大,不是讓你自殺的!”
“誒呦,這大晚上的氣死我了!陳子妗,你以後再敢說這種話,我就打斷你的腿,以後也別叫我姥姥!”
就在陳子妗連聲道歉,安撫姥姥的時候。
消防車和警車同時到了。
警報聲響徹了整個小區。
張瑞也從懵逼中清醒過來,他情緒激動地站起身:
“陳小姐,我知道你是好心,但是我做了一輩子別人的拖累,我想去和我姥姥做個伴。”
“謝謝你了。”
他說完直接轉身,毫不猶豫跳了下去。
陳子妗早已察覺到他的情緒,在他說話的時候就已經衝了過去。
所以,她抓住了張瑞的手。
但是,她體重輕,力氣又小,幾乎在抓到張瑞手的瞬間,人就被扯了下去。
身體騰空的一瞬,陳子妗整個人都絕望了。
可下一秒。
她的手腕被人死死拉住了。
迎著風,陳子妗抬起頭。
看到了喻羨之被嚇得慘白的俊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