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子妗愣了一下,因為不確定,又看了一眼。

她猶疑著走上電梯,想去按樓層,卻發現樓層號已被按亮。

電梯門緩緩關上。

逼仄的空間內,陳子妗再次轉頭:“喻總,你怎麽在這兒?”

喻羨之已經整整一個月沒見過她,現在隻是看著她,心裏的思念已經泛濫成災:

“我搬過來了。”

陳子妗眸孔瞪大:“1402的新業主是你?”

喻羨之點頭,主動解釋:

“我之前住的那個小區水泵出了問題,我住院的時候,家裏水管又爆了,家具都被泡爛了,就托朋友幫我重新看了房子。”

“剛看你沒有按樓層,你也住14樓?”

陳子妗盡量控製著麵部表情:“嗯。”

他為什麽就不能早搬來一天?這樣她寧願換房子,也不會花錢把這兒買下來了!

陳子妗本來想著,等他腿傷好了,回到公司站穩腳跟,她就離職的,從此和他再不相見的。

現在可好,不管她離不離職,他們以後能不每天都見麵已經是燒高香了。

啊啊啊啊啊,臥室裏,陳子妗把頭蒙在被子裏正崩潰著。

門鈴響了。

一聲接一聲,大有她不開門就不停的意思。

陳子妗起身去開門。

喻羨之站在門外,手裏捧著一個水果禮盒:

“搬家禮。”

他們這邊是有一個習俗,搬家後,要給鄰居送禮,這樣以後鄰裏關係會特別順。

從剛才到現在,陳子妗已經接受了以後和喻羨之是鄰居的現實,她伸手接過,客氣道:

“喻總,很高興能和你做鄰居。”

喻羨之眸色黯了黯:

“我也是。”

又寒暄了幾句,陳子妗關了門。

房門被關上的一瞬,她臉上的笑容落了下來。

從今天起,陳子妗決定改變作息,早上早點起,晚上遲點回來。

這樣一來,雖然住在同一層,也不記得天天都會碰到。

對,就是這樣!

但是,想象很豐滿,現實卻很骨感,第二天陳子妗一開門,一眼就看到了穿戴整齊正在等電梯的喻羨之。

喻羨之聽到開門聲,也轉頭看過來,主動開口打招呼:

“早啊。”

“早,”陳子妗臉上的表情快繃不住了:“喻總,我突然想起來我洗好的衣服忘記晾了,你先下去吧,我等下一趟。”

她說完就直接關了房門。

陳子妗是想好了要接受過去,要坦坦****,但這不代表她要像朋友一樣和喻羨之相處。

人是社會性動物,人與人之間的感情都是相處出來的。

陳子妗不想和喻羨之再有半分半毫的除同事關係之外的感情。

在貓眼裏看到喻羨之離開後,陳子妗才又重新打開門。

喻羨之傷好後,也重新回了公司上班。

在公司的時候,陳子妗也盡量避開和喻羨之見麵的機會,如果遇到開會實在避不開,她就盡可能坐在離他遠的地方。

為了躲避喻羨之,陳子妗已經連續準時下班了三天。

但上次合規部調查內鬼,意外看到了她之前做的報告,將報告提了上去。

總部領導覺得這份報告做的比馮琳那份更好,更完善,雖然內鬼沒查出來,但是公司迎來了新的轉機。

領導讓各部門配合,重新設計功能頁麵,底層解答邏輯用陳子妗整理的這個。

這段時間,大家都在加班加點。

周五晚上,臨下班前,正好技術部的同事過來問陳子妗問題。

陳子妗一解答就忘了時間,等忙完,已經晚上十點了。

她看了眼副總辦公室。

燈還亮著。

陳子妗收拾東西下班了。

因為公寓離得近,陳子妗是步行回家的。

晚上十點,園區到公寓的路上雖然燈火通明,但是路上一個人影都沒有。

安靜的有些可怕。

周圍一安靜下來,那種有人跟著自己的感覺又湧了上來。

陳子妗不敢回頭,加快了腳步。

到最後,她直接跑了起來,卻沒看到站在前麵路燈下的身影,一頭撞了上去。

一雙大手抱住了她。

喻羨之擔心的聲音從頭頂砸下來:

“你怎麽了?有人跟著你?”

喻羨之的聲音好像有魔力,撫平了陳子妗心裏的不安,她抬起濕漉漉的眼眸:

“不知道,這段時候總感覺有人跟著我。”

喻羨之皺起眉:

“子衿,有件事,我想了想還是得告訴你,但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你跟我來。”

陳子妗跟著喻羨之回了他家。

陳子妗雖然在這邊住了一年多,和之前的業主也總遇上,但是從來沒有進來過。

她沒想到,對門的兩戶竟然連裝修都一模一樣。

陳子妗進門的時候,還恍惚了一下,以為回的自己家。

喻羨之給她拿了一雙粉色拖鞋,一看就是他女朋友的。

陳子妗猶豫了下,換上了。

碼數正好。

喻羨之給她端來一杯溫水,把之前車禍的事言簡意賅地和她說了,隻隱瞞了事關他父親的死因。

陳子妗聽的目瞪口呆:

“你是說,他們針對我是因為我看過葉雯的谘詢資料?”

喻羨之神色嚴肅地點頭。

陳子妗不懂:

“可是公司的資料室所有人都能進去,他們怎麽就確定別人沒看過?”

問出這一句,她也瞬間反應了過來。

“是了,公司裏有他們的人,喻總,謝謝你告訴我這些,我以後會小心一點的。”

喻羨之說:

“不僅如此,你恐怕不能輕易離職了,不離職,他們還會忌憚你是騰達的員工,離職了就相當於羊入虎口。”

雖然喻羨之沒提,但是陳子妗看過檔案,知道之前接待葉雯的心理谘詢師已經出事了。

如果再有騰達的心理谘詢師出事,騰達這次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

陳子妗沉聲:

“好,我知道了。”

她放下手裏的水杯,起身向喻羨之道別離開。

換鞋的時候,喻羨之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怕嗎?”

陳子妗換鞋的動作一頓,搖頭:

“我是學心理的,我知道,敵人越瘋狂,就代表葉雯的死越蹊蹺。”

“我當初看資料的時候就覺得,像她這樣,因為沒有給小三分錢都會徹夜自責的人,怎麽會引爆燃氣罐傷害那麽多無辜的人?”

她說著轉頭看向喻羨之:

“喻總,你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