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森等陳子妗送完文件,又把陳子妗送回了家。

折騰了一晚上,陳子妗心裏過意不去,請他去了自己最常去的蘇記麵館。

明明隻是一碗最普通的陽春麵,許森卻肉眼可見的高興。

明明陳子妗沒有答應他的告白,他卻高興了整整一晚上。

他的情緒影響到了陳子妗。

至少,她度過了這段時間以來最開心的一個晚上。

公寓樓下,許森站在車邊,目送著陳子妗進門。

陳子妗快走到門口時,她突然停下腳步,轉過身來,大聲道:

“許醫生,謝謝你。”

許森很疑惑,大聲地問她:“謝我什麽?”

陳子妗沒回答,隻是朝他揮了揮手,開心地轉身進了公寓門。

她覺得,許森肯定是老天派來拯救她的。

困擾了她五年的事情,在今晚卻意外得到了答案。

陳子妗和喻羨之重逢以來,為了讓喻羨之以為她不喜歡他了,她做了很多很可笑的事。

為了圓一個謊言,說了更多的謊。

其實說白了,都是因為她還喜歡著喻羨之。

就算她嘴硬不承認,可閉上嘴,她做的每件事其實都在表達著喜歡。

她越遮掩,就越喜歡。

但是,喜歡一個人其實不丟人。

就如許森。

他大大方方承認,坦坦****相處。

陳子妗想,如果她以後真的遇到了自己喜歡並且決定談戀愛的對象,許森一定會真心地祝福她。

那麽,同理。

喜歡喻羨之並不丟人,告白被拒了,也不代表她低人一等。

如果暫時放不下,那就不放下,這個世界上,還有很多比感情更重要的事可以做。

而她能做的。

就是祝福喻羨之就好。

沒有敵對,也沒有委屈,發自內心祝福他就好。

……

病房裏。

喻羨之在看到沈逸擺在他麵上的證據時,眉頭皺了又皺:

“這麽說,車禍不是意外?”

沈逸麵色沉重地點頭:

“我推斷是這樣,我調查了這個肇事車司機,他是個來自境外的黑戶,專門替人背債的,車禍那晚還是醉駕,這一切都太巧合了。”

“我猜測,對方應該是盯上了陳子妗,跟蹤了她一段時間才選擇在那晚動手。”

喻羨之想過調查那場爆炸案會遇到危險,但沒想到對方會喪心病狂到這種地步。

他自己危險倒沒什麽。

麻煩的是,現在牽扯到了陳子妗。

喻羨之抬頭看向沈逸:“現在讓她離職,離開騰達還來得及嗎?”

沈逸沒直接回答他,而是擰著眉分析道:

“從陳子妗的描述中看,她看完葉雯的資料,因為不知道該怎麽分類所以單獨放在了一個箱子裏。”

“偷資料的那個人一定看到了,她現在離職才是最危險的,留在騰達反而會讓對方忌憚,畢竟之前騰達已經死了一個心理谘詢師了。”

沈逸看著喻羨之,欲言而止了半天。

最後還是什麽也沒說。

喻羨之知道他想說什麽,就目前他們掌握的這些資料,如果交給警方,肯定能重啟當年的案件。

而且現在的調查條件比十五年前好太多了。

或許會比他們更有效率。

但即便如此,喻羨之也拒絕。

當初警方查案,必定反複研究過葉雯的心理谘詢資料,連陳子妗都能發現的問題,他們卻選擇了無視。

還是把煤氣罐的爆炸歸在了葉雯的心理疾病上。

隻有兩種可能。

要麽,當年的爆炸案轟動太大,查案壓力太大他們繼續破案。

要麽,內部有內鬼。

但不管是哪個,他都不想再把主動權交出去。

喻羨之沉默了很久,才又開口:

“沈逸,這件事到此為止。”

如果是一個月之前,沈逸聽到他說這個話會很開心。

可在雙方都拉開了陣仗的現在,他說這個話,作為多年的好友,沈逸太知道他要做什麽了:

“羨之,你真的別做傻事,活著的人比死了的人重要,如果喻叔叔在天有靈的話,也一定不希望你出事。”

喻羨之重重點頭:

“我知道,所以我才讓你暫時別查了。在真相大白於天下之前,我要她好好的。”

“沈逸,再幫我做件事吧。”

在這一刻,沈逸突然很感激陳子妗。

他知道喻叔叔的死對喻羨之的打擊有多大。

也知道多年的猜想得到證實,喻羨之有多激動。

如果這件事沒有牽扯到陳子妗,喻羨之一定會不管不顧,不死不休。

沈逸紅著眼眶,答應喻羨之:

“沒問題!”

……

一個月後。

陳子妗下班回來,看到對麵的門大開著,裏麵的東西都搬空了。

房東太太和對門的業主聊完天,一出門就看到了陳子妗,連忙叫住她:

“子衿啊,你回來的正好,我正有話跟你說呢。”

陳子妗轉身過來:“房東阿姨,怎麽啦?”

房東太太說:

“你也知道,最近這房價掉的特別厲害,對門跟我們戶型一樣,才賣了一百四十萬。”

“我本來還想著再等等房價回調,可看這情況,隻會越跌越厲害,所以我也想盡早出手了。”

“可能這兩天就會掛到網上,如果一旦賣出去,可能就沒辦法租給你了,不過你放心,違約金我一分不少的付給你。”

陳子妗倒不是擔心這個,隻是她這個人很戀舊,在這裏住習慣了,就不太想搬到其他地方去:

“房東阿姨,這個房子您想賣多少錢啊?”

房東太太聽到這句話,眼睛都亮了:

“你要買啊?子衿,你要買的話可就太好了,我還能省下一大筆中介費,我本來想要賣的話,也賣個一百四十萬,不過如果你要的話,我給你打個骨折價,一百二十萬,不過得盡快,這房價現在一天一個樣,真愁死人了。”

等房東太太走後,陳子妗開門進了屋。

她走進臥室,從床頭櫃的盒子裏取出了一張卡。

這張卡是陳子妗上大學那年,父親陳仲明給她的,他說每年會往裏麵存一百萬,她想怎麽用都可以。

但陳子妗上大學的時候,姥姥每個月給她的生活費她都用不完,所以就沒動過這裏麵的錢。

雖然工作這一年,她也存了點錢。

但畢竟是個打工人,她存的那點錢根本買不起房。

當天晚上,陳子妗就給房東太太把房款轉了過去。

房東太太也爽快,周末就約她去過了戶,辦完了全部手續。

人真的很奇怪,明明是同一套房子,隻是改了個戶主名,陳子妗卻莫名有了歸屬感。

她感覺在京南自己終於有家了。

收好房產證,陳子妗回了公寓,一進門就看到電梯門快要關上了,她連忙跑起來:

“等一下。”

裏麵的人聽到聲音,果真等了她。

電梯門緩緩打開。

卻露出了許久未見的喻羨之的那張俊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