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子妗覺得自己被騙了。
因為她醒來的時候,喻羨之並不在身邊。
反而是陳聿珩在一旁的陪護**睡的香甜。
陳子妗沒叫他,伸手拿過放在床頭的手機。
手機屏幕被摔裂了,但好在還能開機,她點進通訊錄,撥通了喻羨之的手機號。
沒人接。
陳子妗心頭湧起強烈的不安,忍著疼痛下了床。
因為是深夜,整個病房走廊都安安靜靜的。
護士站隻有一個護士在值班。
陳子妗輕聲問:
“您好,請問一下,您知道和我一起被送來的男人在哪個病房嗎?”
因為臉長的過分好看,小護士一眼就認出了她:
“這個我也不太清楚,送來病房區的就你一個,你頭上還有傷,最好還是臥床休息,不要走動。”
道理陳子妗都懂,可現在喻羨之生死不明,還不接電話,她實在沒辦法休息。
陳子妗心口堵著一口氣,不上不下。
猶豫再三,她給許森打去了電話。
卻沒想到,手機鈴聲在身後響了起來。
許森穿著白大褂,快步走過來,看到陳子妗紅著眼眶,他滿眼都是擔心:
“陳子衿,你什麽時候醒的?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陳子妗沒回答他的話,而是直截了當問他:
“許森,上次在日料店見過的喻總你還記得嗎?出車禍的時候,他也在車裏,你知道他在哪兒嗎?”
許森一愣。
上次他隻是懷疑猜測,這一次,他確認了,陳子妗喜歡喻羨之。
他卑劣地想。
那又怎麽樣?
她喜歡喻羨之,卻又找了個假男朋友婉拒他,說明他們之間已無可能。
這是他的機會。
他一定會牢牢地把握住。
“記得的,他傷的比較重,他家裏人把他轉去了上級醫院。”
陳子妗臉色一白,險些沒站穩。
許森後麵又說了很多安慰的話,可她耳邊轟鳴,一句都沒聽到。
陳子妗被送回了病房。
可她隻要閉上眼睛,滿腦子都是喻羨之那個眼淚吻,心髒也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起來。
他是抱著必死的決心護著她的。
可他不知道。
哪怕隻有千萬分之一的可能。
她也不要他死。
黑暗中,陳子妗的眼淚決堤了。
心裏洶湧的愛意幾乎要將她淹沒。
……
陳子衿傷的不重,第二天就被通知能出院了。
出院的時候,她見到了許久未見的母親。
這是母女倆時隔一年的初次見麵。
兩人都有些不自在。
沈頌禾主動破冰,接過陳子衿手裏的包:
“頭上的傷要好好養,你這段時間就回家住吧。”
陳子衿沒吭聲。
眼見媽媽的臉沉了下來,陳聿珩連忙開口緩和氣氛:
“是啊姐,王姨做的營養餐可好吃了,我上次打球崴了腳,多虧她熬的骨頭湯,我不到兩個禮拜就痊愈了。”
“而且咱家離醫院近,複查也方便……”
一直沉默的陳子衿突然開口打斷他:
“我想回姥姥家。”
一句話,三個人都沉默了。
沈頌禾忍著淚意,提出送她去高鐵站。
陳子衿說她打的車快到了,婉拒了。
從醫院出來,沈頌禾看著陳子衿離開的背影,再也忍不住,哽咽道:
“子衿,媽媽之前是做錯了,可人非聖賢,孰能無過,你好歹也給媽媽一個彌補的機會啊?”
陳子衿停了腳步,卻沒有回答,隻是微微側著頭,冷聲道:
“媽,容我提醒你一句。”
“我從小到大,你一共和我做了三次親子鑒定,如果不是意外被我發現,可能還有第四次,第五次。”
“既然你這麽不希望我是你女兒,又何必在我麵前演什麽母女情深,談彌補,不覺得可笑嗎?”
她剛說完,打著雙閃的出租車正好停下。
陳子衿麵無表情地核對了下車牌號後,彎腰坐了進去。
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醫院門口,沈頌禾靠在陳聿珩肩膀上哭得泣不成聲。
……
陳子妗其實不是想回姥姥家,她是想去看看喻羨之。
但是他電話通著,卻始終沒人接。
直到微信不停地彈出白悠悠給她發來一條信息。
陳子妗才想起來她加了喻羨之微信。
她點開他微信:
【你還好嗎?】
信息發出去,陳子妗本是不報希望他會回的。
畢竟電話一直沒接。
但她沒想到,信息剛發過去,喻羨之的備注旁邊就顯示對方正在輸入。
出租車裏,陳子妗驚的瞬間坐起了身。
在她的震驚中,喻羨之回了過來。
【我很好,不用擔心。】
醒了為什麽不接電話?
陳子妗雖然疑惑,但也沒有問,隻是問他:
【你在哪個醫院?】
這下。
連微信也不回了。
另一邊,徐西市人民醫院。
單人病房裏。
白桑元看喻羨之擰著眉盯著手機看了很久,他疑惑地走過去看了一眼,看完更疑惑了:
“這個問題有那麽難回答嗎?”
不是難,而是喻羨之不敢回。
車禍發生時,他是抱著必死的決心去和她道別、吻她的。
那麽直白的愛意,他不信陳子妗感受不到。
她感受到了,勢必就會有所回應。
但她有男朋友。
她的回應隻會是和他當麵說清楚,然後和他徹底劃清界限。
所以……
他有點不敢麵對。
白桑元不懂喻羨之的糾結,但是醫生說,養病切記憂思。
他單手從褲兜裏掏出手機:
“看微信。”
喻羨之狐疑,點進他的微信。
就在這時,進來三條微信:
【(短劇)我已嫁為人妻,卻被權貴步步強奪。】
【(短劇)奪臣妻。】
【(短劇)再親一下,高冷上司誘哄別人女朋友。】
喻羨之笑了:“你平時就看這些?”
白桑元滿臉黑線:“還不是上次看你喝悶酒,我在這方麵也確實沒啥經驗,就回去問了問我妹,這些都是她發給我的。”
白桑元原先並不知道喻羨之喜歡陳子妗。
事實上,他們好友之間平時插科打諢,聚餐開黑,很少談論感情的事。
直到喻羨之確認了陳子妗有男朋友那晚,喊他出來喝酒。
喝到最後,喻羨之拿出了一條手鏈。
這條手鏈,白桑元在陳子妗胳膊上見過。
並不是他記憶力驚人,而是從高中到大學到工作,每次見陳子妗時,她都戴著這條手鏈。
手鏈並不稀奇。
稀奇的是,手鏈內側刻了一個名字。
——喻羨之。
本來水到渠成的事。
可偏偏。
喻羨之晚了一步,她有男朋友了。
白桑元語重心長地拍了拍喻羨之的肩膀:
“跟人男主好好學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