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麽在這兒?

陳子妗心裏打著鼓。

剛才她是有點小情緒,但是等脫離了那個環境,冷靜下來,她又開始慶幸。

慶幸自己沒有說出什麽讓人誤會的話。

要是喻羨之真貼臉當麵問出來,她就咬死不認。

而且,喻羨之也不一定就是來找她的。

這麽一想,陳子妗心裏鬆快了不少。

從喻羨之身旁走過的時候,她客套又疏離地朝他笑了下。

算是打招呼了。

這一次,喻羨之記住了,沒再伸手拉她,隻是用隻有她能聽到的聲音問:

“生氣了?”

他刻意壓低的聲音裏滿是寵溺,又帶著一絲小心翼翼。

像極了在哄女朋友。

陳子妗耳邊酥酥麻麻的,但幸虧腦子還保持著清醒,她按照提前在心裏彩排過的那樣,裝作沒聽懂一樣轉頭看他:

“喻總,您是不是誤解了什麽?我沒有生氣呀。”

喻羨之冷眸凝著她。

沉默了好一會兒後。

他笑著歎氣:“好,你沒生氣。”

陳子妗:“……”

不是,這對嗎?更像是在哄女朋友了是怎麽回事?

這個天不能再聊下去了!

陳子妗繃緊唇線,選擇了閉嘴。

喻羨之有被她可愛到,但是想到還有正事,他又正色道:

“子衿,上次地下室那個黑影我查清楚了。他那天進去拿走了一份資料,不是衝你來的,你可以放心了。”

陳子妗這段時間也深受這件事困擾。

那天在地下室發生的事,其實她並沒有放在心上,但是不知道為什麽,她最近老是產生幻覺,感覺自己被跟蹤了。

現在聽喻羨之這麽一說,陳子妗感覺心裏踏實了不少:

“那這個人抓到了嗎?”

喻羨之:“還沒有。”

人沒抓到,資料肯定也沒找回來。

陳子妗抿唇沉思了一會兒,又問:“丟的那份資料是誰的?”

喻羨之沒想到她會問這個,挑眉看了她一眼,沒有隱瞞:

“葉雯,有印象嗎?”

陳子妗對這個名字很熟悉,可又一時想不起來更多的。

明明就在腦子裏的。

喻羨之看她一副為難自己的模樣,有些心疼:

“想不起來就別想了,不重要。”

陳子妗也沒再糾結。

兩個人一起回包間太紮眼了,但要是避嫌的太過明顯,又會顯得她和喻羨之有點什麽。

就在這時,陳子妗手機響了。

她內心激動,連來電顯示都沒看清,和喻羨之說了聲,就握著手機去旁邊接電話了。

以至於,陳子妗接起電話的時候聲音都帶著高興。

“喂。”

聽筒裏,白悠悠哭得泣不成聲:“子衿……”

陳子妗一愣,剛才那點高興瞬間散了:“悠悠,你怎麽了?”

白悠悠邊哭邊說:“子衿……顧呈那個王八蛋有女朋友了。”

顧呈就是白悠悠的怨種老板。

好消息:磕的cp總算有感情線了!

壞消息:快be了……

陳子妗問:“悠悠,這裏麵會不會有什麽誤會?”

“沒有誤會!”白悠悠哭得快碎了:“我親眼看見她親了他,他還在那兒笑!”

“不就是親人嘛,誰不會親,我也要找個人親!”

陳子妗這才察覺到白悠悠聲音裏的醉意,她連忙問:

“悠悠,你現在在哪兒?”

“在哪兒?我也不知道,我找個知道的跟你說。”

手機很快被人接過。

陳子妗記下酒吧地址,又拜托接電話的服務生幫忙照看白悠悠,才火急火燎地回包間拿東西。

卻沒想到喻羨之還站在原地。

喻羨之察覺到了她的急切,出聲問:

“怎麽了?”

陳子妗腳步不停:

“喻總,我有急事要先走,已經給林組長發過信息了。”

認識多年,喻羨之還是第一次看她這麽慌亂,他擔心急了,伸手拉住她:

“到底怎麽了?”

人在越急的時候,大腦是不會運轉的,陳子妗如實以告:

“是悠悠,她喝醉了,我擔心她出事。”

喻羨之鬆開她:

“我送你。”

這個點正是打車高峰期。

陳子妗一秒都沒猶豫,直接點了頭。

陳子妗和顧呈是前後腳到的。

顧呈晚了一步,陳子妗已經接到了白悠悠。

顧呈身高腿長,身上還穿著正裝,風塵仆仆的,像是從商務宴請上趕過來的。

他擔憂地看著白悠悠:“她沒事吧?”

陳子妗當初磕白悠悠和顧呈的cp,就是因為這個,顧呈的臉上明晃晃的全是對白悠悠的喜歡。

可他竟然有女朋友了!

陳子妗保持著禮貌:

“顧先生,你既然有了女朋友,是不是應該適當地和下屬保持距離,以免造成不必要的誤會?”

顧呈俊臉一懵:“女朋友?什麽女朋友?”

不是女朋友更可惡!

陳子妗覺得自己眼瞎了,居然磕這樣的人。

她諷刺道:“不是女朋友,卻默許人家親你,親完就忘,您可真厲害。”

顧呈更懵了。

他想了好久,才終於想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麽。

他無奈笑道:“那是我妹。”

陳子妗:“?”

顧呈補充:“同父同母的親妹,沒親上,我躲開了。”

陳子妗瞬間覺得她真該死啊,剛才在說什麽鬼話。

出於這點愧疚,在顧呈伸手說他送白悠悠回家的時候,陳子妗配合地做了交接。

回家的路上,陳子妗看著窗外不停倒退的建築。

她在想,當年那個已讀不回的告白短信會不會也是場誤會?

這麽想著,她轉頭看向喻羨之。

不知過了多久。

突然,一道刺眼的白光照在了她眼睛上。

陳子妗下意識閉了閉眼,等再睜開,就看到一輛失控的逆行車輛已經逼近到了眼前。

喻羨之也看到了。

可現在是在高架橋上,如果強行躲開,會有很大概率撞破橋墩衝進河裏。

短短兩秒,喻羨之已經做好了決定。

他解開了安全帶,在車子撞上的瞬間,他起身撲過去擋在了陳子妗身前。

他用力地將她抱進懷裏,低頭輕輕吻住了她因為害怕掉下來的眼淚。

像在道別一樣。

下一秒,猛烈的撞擊聲在陳子妗耳邊炸開。

她眼前開始天旋地轉。

徹底暈過去前,她聽見了喻羨之的聲音:

“子衿。”

“別怕。”

“我會一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