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嗎?

陳子妗也在心裏問自己。

當初,陳子妗沒有選擇和沈曜他們一起離職,是因為騰達是她的第一份工作。

她在這裏學到了很多,付出了很多,她希望能親眼看著福寶被做出來,幫助到更多的人。

但現在,公司還是那個公司,但是一起工作的人變了,就好像一切都變了。

人是環境的產物,所以心態也會隨著環境的改變而改變。

她要離職,不僅是因為他,還因為自己遭受到的一切。

她不是聖人,也沒有那麽遠大的理想,她上班就是為了賺錢,如果賺的不開心,就換個地方。

陳子妗語氣平穩回道:

“不全是,也有其他原因。”

喻羨之無奈道:

“可是,我剛來三天你就提離職,就會讓人覺得你是因為對我這個新來的上司不滿意,這會讓我很被動。”

尤其是等調查結果出來,證明了她與泄密一事無關,就更加坐實了這一點。

是她之前欠考慮了。

陳子妗擰眉:

“那怎麽辦?”

喻羨之從辦公桌後繞出來,一步一步,走到她麵前:

“如果,我是說,如果你還沒找好下家公司的話,能不能再留一段時間?”

“如果這段時間考察的還不錯,就留下,如果不行,那你再走也不遲,就當是幫幫我。”

至於考察什麽,怎麽考察,他沒說,陳子妗也沒問。

他還把姿態放的這樣低,連幫幫我這種求人的話都說出來了,就是摸準了她是個吃軟不吃硬的性子。

在他的注視下,陳子妗飛快地點了下頭。

……

新官上任三把火。

林紓容覺得喻羨之這把火燒到她身上了。

本來在喻羨之來之前,福寶的形象已經在大領導那裏定了,隻是還沒正式過會。

但喻羨之來之後,直接全部推翻了。

她讓美工改了十幾版,他還是不滿意,害的美工都破防不幹了。

她去找大領導,大領導和稀泥,讓她找喻羨之好好談談。

實在沒辦法了,林紓容硬著頭皮去找了在總部當高層領導的朋友,由他牽線約到了喻羨之。

朋友以在路上堵車為由,給她留足了時間。

茶室光線很暗,茶香四溢。

喻羨之煮茶、洗茶、喝茶,始終不搭一言。

林紓容急了:

“喻總,如果是我哪裏惹您生氣了,您提點我一聲,我肯定改。”

喻羨之語氣淡淡的:

“我初來乍到,提點不敢當。”

他的開口讓林紓容覺得事情有了轉機:

“當得起的,據我所知,您在美國的創業公司已經蟬聯腦控機器人技能賽冠軍三年了。”

“騰達拚盡全力連門檻都摸不到的事情,您做到了,您當的起的。”

喻羨之冷眸睨著她,不動,也不說話。

過了很久。

久到林紓容內心懊悔不已,覺得是自己口不擇言,說錯了話。

就在林紓容絞盡腦汁想著自己該做點什麽,或者說點什麽,來挽回一下的時候。

喻羨之動了。

他慢悠悠抬手,給林紓容倒了杯茶:

“你連這個都知道,那肯定也知道,騰達在我這裏連個備選都算不上。”

林紓容剛要表示認同,又聽到喻羨之說:

“我來騰達是有私心的。可如果因為你的原因,導致我的私心離職了,我們之間就不能善了了,林組長說是嗎?”

林紓容喝茶的動作頓住,瞳孔放大,內心震驚萬分。

她想了無數種可能,唯獨沒有想到這個。

而部門最近提離職的,隻有陳子妗一個。

而她因為陳子妗維護了沈曜一句,這段時間一直在故意為難她……

過往種種,一切都變得有跡可循。

林紓容崩潰地閉了閉眼,等再睜開,她端起茶杯,誠懇道歉:

“您說的是,喻總,之前的事都是我不對,之前種種,我都會想辦法彌補的。”

“我也向您保證,她絕對不會走!”

她說完,仰頭,把茶水一飲而盡。

喻羨之不動聲色地看了她一樣,沒說好,也沒說不好,隻是提著茶壺又給她倒了一杯:

“現在,私事談完了,該談公事了。”

喻羨之並不是個會故意為難人的性格,他之前卡林紓容也不全是因為陳子妗。

他話不多,但句句都說在點子上。

困擾林紓容快半個月的問題瞬間迎刃而解了。

……

隔天一上班,陳子妗看到林紓容在群裏通知下班後去團建。

還在群裏征集大家想吃什麽。

群裏瞬間被各種美食刷屏了。

陳子妗其實對吃的不太挑,但是大家都在群裏回了消息,她不回也不好。

她往上翻了翻,看到就劉婉一個人回了個烤肉,就跟著她回了個烤肉。

但沒想到,晚上到了地方,果真是一家烤肉店。

劉婉激動瘋了:

“子衿,你快掐我一下,我真的沒在做夢吧?”

陳子妗也覺得不可置信,群裏說吃烤肉的人滿打滿算也就三個人。

況且,她才剛得罪了林紓容,林紓容沒取消她團建資格就不錯了,怎麽會這麽好心?

但疑惑歸疑惑,眼看著同事們都進了包間,她也連忙拉著劉婉往裏走:

“就算是做夢,咱在夢裏也得好好吃它一頓。”

包間超大,裏麵有一個很長的烤爐。

陳子妗和劉婉像往常一樣,選了個角落坐下。

喻羨之來的時候,座位幾乎已經都被坐滿了。

最中間,林紓容旁邊的位置給他留著。

可他在環顧了一圈後,穿過長長的烤爐,坐在了陳子妗旁邊。

人可能對領導天生有一種敬畏感。

他一坐過來,這邊本來輕鬆的氛圍瞬間安靜了。

劉婉脊背僵硬,瞬間覺得嘴裏的肉都不香了。

她在微信上問陳子妗:

【天塌了,喻總怎麽坐這兒了?】

可能是剛和喻羨之在日料店一起吃過飯,經曆過比現在更尷尬的場麵,陳子妗反倒覺得還好。

她回劉婉:

【可能是覺得,坐在這裏拿肉方便?】

劉婉覺得一定是這樣,哭喪著一張臉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但很快,她發現,事情並沒有這麽簡單。

因為喻羨之開始烤肉了。

烤熟後,他用夾子依次夾給了大家。

他烤的肉焦脆鮮香,好吃到爆炸。

吃到後麵,大家就隻拿肉,端著盤子眼巴巴地等著他烤。

一頓飯下來,喻羨之一口都沒吃上。

陳子妗有些看不下去了,在喻羨之又夾肉過來的時候,她用手擋住了盤子:

“喻總,我吃飽了,你自己吃吧。”

喻羨之驀地抬眸看她。

陳子妗轉開視線,不敢看他。

氣氛有些微妙。

劉婉剛拿肉回來,看到他們兩個,以為是陳子妗拒絕了領導給的肉,惹領導不高興了。

她連忙放下肉,伸了盤子過來:

“喻總,我還沒吃飽,這些都給我吧。”

喻羨之心裏翻天覆地,麵上卻絲毫不顯。

他穩住心神,把肉放進了劉婉盤子裏。

陳子妗覺得自己真是有病,多管閑事。

起身去了衛生間。

卻沒想到,從衛生間出來,竟看到喻羨之站在外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