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羨之睜開眼,轉頭對上她的視線:
“你問。”
陳子妗後知後覺回過神來。
她竟然真的問了出來!
陳子妗震驚的頭皮都是麻的。
短短一秒,她手心已經布滿了薄汗。
可是開弓沒有回頭箭。
她現在說不問了才會更奇怪吧。
可如果喻羨之真的看了,並且真的在用已讀不回婉拒她,她這樣唐突地問出來,也太尷尬了。
喻羨之看她萬般糾結的模樣,皺了皺眉:
“怎麽了?”
陳子妗真覺得自己太擰巴了,不就是問一下,又不會少一塊肉。
這麽想著,她果真就問了出來:
“五年前,我給你發的……”
“滴——滴——”
轎車鳴笛的聲音蓋住了陳子妗後麵的話。
許森開車過來了。
話被打斷,陳子妗鼓起的勇氣也隨之散盡了。
如果是她搞錯了,再這麽問出來,這可太自作多情了!
幸好,幸好。
陳子妗覺得許森可能真的是上天派來拯救她的。
與此同時,許森已經打著傘走了過來。
陳子妗順勢和喻羨之道別:
“喻總,再見。”
剛走一步,胳膊卻突然被人拉住。
她回頭,聽到喻羨之問她:
“五年前你給我發了什麽?”
看他這神情,好像是真的不知情。
也或者,是在裝作不知情。
但不管是哪種,這個話題都不能再繼續下去了。
陳子衿笑笑:
“抱歉啊喻總,我最近沒睡好,記憶力不太好,這一打岔我有點忘了剛想問什麽了。”
下一秒,她頭頂罩了一把黑傘。
許森握住她被喻羨之拉住的那隻手:
“走吧。”
被喻羨之盯著,陳子衿隻能被動地被拉著走。
可走了兩步,許森又驀地停下腳步。
陳子衿不明所以,但也隻能跟著他停下。
許森微微側臉,用餘光看向喻羨之:
“喻總,我知道你剛從國外回來,國外對男女關係上比較開放,但這裏是國內。”
“你這樣當眾拉別人女朋友不太好,你說是嗎?”
他說話時態度很好,語氣也溫溫和和,可就是能讓人感覺到他在生氣。
演的像極了一個吃醋的男朋友。
不進娛樂圈可惜了。
雖然是問話,但許森並沒有等喻羨之回答,說完就直接牽著陳子衿離開了。
上車前,陳子衿回頭看了眼餐廳門口。
喻羨之還沒走。
隔著雨幕,他的臉看的並不真切。
不管怎麽樣。
他應該徹底相信,她不喜歡他了吧。
他們之間,不僅做不成朋友,為了避免尷尬,以後連同事都做不了。
陳子妗已經決定要離職了。
……
晚上的時候,喻羨之回了趟家。
他很急,急到姚曼跟他說話,他都沒聽見。
喻羨之一進臥室就開始翻箱倒櫃。
姚曼跟著走進來,皺眉問他:
“你找什麽呢?”
喻羨之找到了自己放舊物的盒子,臉上又恢複成了之前懶懶散散的樣子,他沒有直接打開,而是回頭看向姚曼:
“媽,你找我有事嗎?”
姚曼愣了一下:
“沒事,我就是想問問你吃飯沒,沒吃的話我讓張姨給你下碗麵?”
喻羨之搖頭:
“不用了,我拿個東西就走。”
姚曼雖然很想讓喻羨之在家裏住一晚,但是看他風塵仆仆的樣子像是真的有事,便也沒有強留。
出去前,她突然停下腳步,回頭問他:
“羨之,休息一個月,然後回去上班,我們的約定你沒忘記吧?”
喻羨之抬了下眼皮,懶聲道:
“約定,是經過商量而確定的事,媽,您做任何決定好像都沒跟我商量過。”
姚曼瞬間被激怒,她語氣強勢:
“你是我兒子,我做的每個決定都是為你好!喻羨之,我告訴你,別的事都能商量,唯獨這件事不行!”
姚曼的態度很堅決,說完就直接摔門出去了。
喻羨之也早就對此習以為常。
因為說不通,所以他索性就不說了。
他目光落回盒子上。
白天陳子妗沒說完的那句話,他回去後好好想了想。
五年前,正是陳子妗高考那年,當時快遞、微信都還沒興起,而能發的,除了短信他想不到別的。
五年前用的按鍵手機不能直接充電,隻能把電池拔下來,充電後再裝回去。
等待手機開機的過程,喻羨之整顆心都吊著。
可他把手機裏所有的短信仔仔細細翻找了一遍又一遍,連垃圾箱都沒放過,並沒有看到陳子妗的信息。
可是。
如果不是短信,那她五年前給自己發了什麽?
……
陳子妗周一一上班,就給林紓容發送了離職申請。
可兩天過去,林紓容一點動靜都沒有。
周三上午,合規部來了兩個人到她的工位,一句話沒說,直接拿走了她的電腦和工位上所有的紙質資料。
辦公室的人議論紛紛。
劉婉給她發微信:
【我問了我總部的研究生同學,她也不清楚。】
【子衿,你要不要去問問喻總?】
陳子妗糾結再三,還是去敲了副總辦公室的門。
等了半天,沒聽到裏麵傳來聲音。
就在她準備再敲的時候,門開了。
喻羨之一邊打電話,一邊用眼神示意她進來。
陳子妗走進去,無視了喻羨之讓她坐的示意,安靜地站在辦公桌前。
等他打完電話,回到辦公桌前,她才開口問:
“喻總,剛才合規部的同事拿走了我的電腦,請問是發生什麽事了嗎?”
喻羨之接的那通電話也是為了這件事,他言簡意賅:
“前程集團上周日發布了一款智能機器人安安,和我們做的福寶幾乎一模一樣,總部懷疑有人泄密,所以讓合規部調查。”
“這件事本來是查不到你這兒的,隻是因為,你偏偏在這個時候……提了離職。”
陳子妗雖然內心震驚,但是又很能理解公司的做法。
前程集團是上周日開的發布會,總部剛讓合規部調查,她就提了離職。
確實有點太巧了。
陳子妗問:“那您知道多久能查完嗎?”
喻羨之實話實話:“不知道。”
既然總部要徹查,就勢必會查到底。
至於多久能查完,確實沒人能說清楚。
陳子妗也理解。
離開前,喻羨之突然喊住她:
“子衿。”
陳子妗回頭:“嗯?”
喻羨之凝著她,沉默了十幾個數,才問道:
“你要離職,是因為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