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珈笑小朋友,差一點,就沒能來到這個世界。
…………
如果用“沒什麽感覺”來形容林疏棠的孕前期,那麽,後期就可以說是完全相反。
中後期的時候,她才開始孕吐,經常都是吐到吃不下飯。
臥室裏,**的人兒剛剛睡著。黎硯聲坐在床沿邊,看著腹部日益隆起,臉卻小了一圈的妻子,內心五味雜陳。
原本,他們有了共同的血脈,他應該是喜悅的。可看著林疏棠這樣,他卻開心不起來。
她身體本就不算很好,卻還要經受這樣的辛苦,而這樣的辛苦,是因為自己。
他拉開玻璃門,站在陽台邊,手裏拿著打火機打轉,沒有點煙,腦子裏是幾個月前的畫麵。
當時,林疏棠晚上睡不好,白天吃不下,身體狀況極速下降。
幾個月的身孕了,躺在**,蓋上被子,卻還是小小一團。
黎硯聲看著這樣的妻子,心疼不已。
他是個極度清醒的人,幾乎很少有失去理智的時候,這時候,他也沒有失去理智,相反他很清醒。他清楚的明白自己內心的真實想法。這輩子,孩子可以沒有,但沒有林疏棠的話,他不知道自己會怎麽樣。
或許會死,又或許不到會死的程度,但絕對不會好。從前,沒遇到她的時候,他就像是一台工作機器,在公司工作,跟高層周旋,與對手公司算計,回到黎家,還要跟黎家裏的人算計。
隻有回到落水灣,一個人的時候,才算是片刻的安寧。可那時候的落水灣,也稱不上是家,隻是一個落腳的地方而已。所以,那時候,他從來不會期待回家。
直到遇到她,生活,才開始變得不一樣。所以,即便在最開始就知道她的目的和打算,還是選擇裝作什麽都不知道。
接受她,是他人生做過最長的決定。一邊,理智告訴他,他們之間,年齡差距太多,現在接受,日後或許不會有好的結果,反倒讓兩人都受傷。另一邊,情感又告訴他,錯過了,或許就不會再有另一個這樣的人出現。
終究,是情感戰勝了理智。
是以,黎硯聲牽著林疏棠沒什麽血色的手,就說了句:“小疏,我們不要它了好不好?”
剛聽到的時候,林疏棠還以為自己聽錯了,似乎是想要確認一般,看著他問了句:“什麽?”
黎硯聲視線與她相對,剛堅定起來的想法,又瞬間就潰散。
她另外一隻手覆在肚子上,眼裏已經蓄滿淚水。
就這麽一瞬間,黎硯聲哪還顧得上其她,忙著道歉哄人去了:“隻我的錯。”
他指腹輕拭過林疏棠的臉頰,又有淚水溢出,止不住,便靠近了輕輕吻過,比往常更加輕柔,小心翼翼的,像是在對待什麽珍寶。
不知道過了多久,林疏棠調整好情緒,靠在他的胸口,抬頭看他:“硯聲,你不喜歡這個孩子嗎?”
黎硯聲手放上她的腹部,這裏有他們的孩子,是她辛苦孕育的孩子,他怎麽會不喜歡呢,“喜歡。”
他手撫摸著她的頭發,垂眸看她:“可是,小疏,我不想你有任何的危險。一點點,我都不敢。”
林疏棠沉默,沒有說話。
她不會說沒有危險之類的話。尋常孕婦孕育孩子,生孩子,都有危險,何況是她這樣的身體。即便是跟黎硯聲在一起後,調養好不少,不像是從前那樣經常生病了,身體素質也依舊是比尋常女性差不少。
林疏棠手捧著他的臉:“我不敢說沒有危險,但我跟你保證,會保護好我自己。我們可以每個周都檢查,有問題……”
說到這兒,她語調頓了一下,繼續:“再說,好不好?”
終究,她還是說不出“有問題,再把孩子拿掉”這種話。
“好。”這一個好字,回答得輕極了,又重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