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樓前,黎硯聲就叫範斯卓去車庫把車開出來,所以,林疏棠和黎硯聲走的是正門。
快到一樓大廳的時候,黎硯聲接到一通電話,電梯裏沒信號,他接通後,聽不到對方講話。
出了電梯,眼神示意林疏棠在休息區稍等,才走到一邊去接。
他手插著腰,低頭看著地麵。林疏棠視線下移,看到他一隻鞋尖在小幅度的上下點地。原來,他也跟常人一樣,打電話的時候,偶爾也會不自覺的有小動作。
林疏棠被自己這個想法逗樂,不禁彎唇。拋開上黎老總這個身份不談,他可不就是個平常男人嘛!隻不過,比尋常見到的男人長得好看些。這一點,林疏棠倒是確定的,確定不是自己情人眼裏出西施,畢竟媛媛一個追新女,也說他好看。
正這麽想著,林疏棠看到黎硯聲抬手看了一眼腕表,然後開口:“最遲八點能到,正常就七點半……嗯……好。”
通話持續的時間不是很長,隻言片語的,林疏棠也聽不出是在講什麽,隻當他是一會兒還有飯局,於是開口:“你還有工作的話,不用管我,我自己回家吃就好。”
黎硯聲目光柔和,將她手裏的包接過,手撐到她腰上:“沒事,走吧!”
聞言,林疏棠也沒有再多說什麽。相處久了,有些事情,就不再需要彼此過多解釋。他說沒事,那就是沒事,跟她吃飯,是真的不會影響他後續的行程。
出了公司大樓,範斯卓已經等在那裏。他把車鑰匙交給黎硯聲,然後便離開。林疏棠疑惑問了一句:“範助理不一起嗎?”
往常要是他們吃飯後,黎硯聲還有工作的話,一般都會叫上範斯卓一起,因為飯局上,免不了要喝酒。
黎硯聲係好看全帶,觀察著路況:“他一會兒還有事情。”
林疏棠點頭,笑笑:“黎老板還是一如既往的體貼員工。”
聽著她調侃說笑,黎硯聲沒有說話,隻是側頭看她一眼,湛黑的眸子裏,是掩飾不住的溺寵。
車子發出前,上黎大樓裏走出一道身影。她身上穿著玫紅色裙子,很顯眼,林疏棠一眼就注意到,款式似乎也跟會議室裏那個女人身上的一樣。林疏棠仔細看了一下,是盛穎。結合盛家最近的情況,林疏棠明白,她今天來,應該是為了千盛。
像是察覺到有人在看自己,盛穎側頭看過來。與林疏棠相視的瞬間,她像是見到了什麽不得了的人,立馬就將頭側開,還抬手擋住了側臉,不讓人窺探。
林疏棠看著這一幕,心裏忽然就生出一種複雜感,不是憐憫,也不是“你也有今天”的幸災樂禍。若真要找一個詞來形容,那或許就是“無常”,不是世事“無常”,而是人生“無常”。
在不久前,盛穎見到她的時候,還總是目空一切,一點不把她放在眼裏的樣子。之前跟黎硯聲去了幾次酒會,每次遇到她的時候,林疏棠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都會盡可能的避開與她接觸。
沒想到,還沒多久,再見麵,兩人便互換了角色。
林疏棠知道,這都是因為黎硯聲。他對千盛的那些手段,她不問,不代一點也不關注。
不少八卦新聞都說,對一家可以說是有不淺交情的公司使用那樣狠戾的手段,實在是過分。但,林疏棠不這麽認為,也不會說“做事留一線日後好相見”之類聖母的話。
黎硯聲工作上的事情,林疏棠懂的不多。但她明白一個道理,商場如戰場這句話,從來都不僅僅是一句話而已。他不強硬,別人就會對他強硬。生活上都說是世家朋友,攀關係攀到恨不得不分你我,但,真到了利益衝突的時候,說“親兄弟還要明算賬”才是常態,這是商人天性。
當初黎硯聲離開上黎的時候,給黎硯聲製造麻煩趁機從中撈油水的公司裏,就有千盛。隻不過,大公司還要點臉麵,做的沒那麽明顯。
當時,黎硯聲在跟手下人交代處理方法的時候,林疏棠就在書房外。那時候,黎硯聲沒有指責對方無恥之類的話,現在,互換了強弱關係,也是理應是如此。
察覺到副駕駛處的人視線一直在盯著某個方向,黎硯聲順著她的眼神看過去,那裏什麽也沒有,隻有大理石花台,還有幾棵不知道是什麽樹,上麵是有零星的幾片樹葉,黃多綠少,沒什麽觀賞性。
他問:“怎麽了?”
林疏棠手從安全帶上拿開,放到膝蓋上,十指放鬆,側頭對他露出個甜甜的笑:“沒什麽,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