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就在他前腳剛剛踏到門口的地方的時候,又好像忽然間想起了什麽東西似的,似是非是地回頭,看著寧惜又說了一句“夫人。”

他對著寧惜即將轉身的背影說著,有一種欲言又止的意味。

寧惜又連忙回頭“怎麽了。”眼裏閃過一絲絲的急切。

“其實,三少他也挺不容易的……所以要是你們之間真的是有什麽誤會的話,我還希望你能夠稍微擔待一下,因為這段時間,三少可能是真的有些煩躁了吧。男人嗎,工作之餘多多少少是有一點的。”他說著。

寧惜看著,也聽著,最後才麵勉勉強強地抬頭看著高褸“嗯嗯,放心吧,我既然嫁給了淨司,按摩照顧他,本來就是我分內的事情。”

寧惜當時的語氣很是平淡。

這一次,高褸什麽都沒有多說,而是看著電梯上的數字一直蹦到了相應的樓層,才灰不溜秋地走了進去,眼睜睜地看著電梯的門緩緩地關上。

寧惜一直目送著高褸離開,一直定定地看著那個方向,沉思良久,一直到電梯上麵的數字就這樣一格一格地蹦到了一,寧惜心頭一驚,這才猛地行了神。

這才發現,原來不知不覺間,自己已經在門口站了將近十分鍾的時間。

回過神之後,寧惜感到一股很沉重的心慌,於是猛地後退了幾步重新走進了屋子裏麵,看著偌大的房子沉思良久,才猛地一下子關上了客廳的門。

她慢慢地徑直走到了房間裏麵,看著**上躺著的傅淨司,睡姿安穩,隻是不知道為何,他的俊美的眉心,自從兩個人複合一來,就一直是這樣保持著微蹙的狀態,哪怕睡覺的時候也是這樣,無論如何都揮之不去的樣子。

寧惜看著這樣的傅淨司,居然情不自禁地有些心疼,她慢慢地走進,俯身,然後坐到了**上,一直目不轉睛地盯著傅淨司的臉看著,輕聲吐出了一句話來“到底是什麽事情讓你正如愁眉苦臉的呢,你的心裏,到底藏著什麽事情了,這段時間一來,一直讓你介懷的到底是什麽事情呢,又為什麽你要一直對我忽冷忽人的呢。”寧惜一口氣吐露出了很多很多個問題。

聲音很小很小,她像是在自言自語,但是又像是在對傅淨司說話的樣子。

因為傅淨司不好,所以寧惜當然也就跟著不好起來,她的臉上此時此刻寫滿了哀怨。

就這樣一直靜坐了一會兒,然後起身小心翼翼地幫著傅淨司蓋好了被子,這才慢慢地關上房門離去了。

寧惜步履緩緩,又來到了客廳的沙發上,這時候才想起來顧得上自己的事情,她的眼睛此時一直盯著客廳的茶幾上擺著的一小瓶藥劑,

然後慢慢地伸手直接拿在了自己的手上,捂在自己的心口上,不知道為什麽,現在忽然間覺得,自己手上拿著的這一小瓶藥劑,真的是好沉重好沉重,仿佛這就是自己的性命一般。

曾經無數次幻想過自己最終的結局,或許是和傅淨司永永遠遠長長久久地在一起,也或許自己一個人孤獨終老,但是千算萬算卻還是算錯了一步,寧惜怎麽都沒有想到,居然還會這樣的事情。

自己曾經認為那麽遙遠的死亡,居然就這樣毫無預兆地就要在自己的身上發生了。

隻要一想到這裏,晶瑩剔透的淚珠早已經順隨著子的眼角滑落了。

其實寧惜不是不怕死,她直視舍不得就這樣離開了傅淨司,因為那樣的話恐怕就再也不能陪伴在傅淨司的左右了。

腦海裏反反複複地回**著昨天早上在老先生的後院他交代給自己的話“你要記住,你的時間最多最多已經不會超過三個月了,除非你能夠找到解藥,但是現在看來似乎有些沒有頭緒,日後你要是真的覺得不舒服或者難以承受了的話,就來這裏找我吧,這是一瓶可以緩解你的痛苦的藥劑,你要按時服用。”說著,就給了寧惜這一瓶藥劑。

“我所能夠幫助你的,可能就是這些了,剩下的,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隻希望你不喲啊太過悲傷,處理好子的事情吧。”

一想到這些,尤其是那一句字字珠璣的“你的時間最多最多已經不超過三個月了”的時候,寧惜的心底就傳來一陣陣強烈的刺痛感。

原來在某種意義上來看,生命竟然是如此地脆弱,如此地不堪一擊。

看著,聽著,寧惜除了心痛,就隻有肉痛。

看來曾經所許諾過的那些地老天荒,此時此刻真的不能再實現了,所有的一切仿佛都變成了恍若如夢一般的存在。

想著想著,寧惜自言自語道“那要是我就這樣離開了淨司,他醒來後發現我不在了,會不會感到心痛呢。若是我就這樣離去了,淨司一定會難以忍受這樣的痛苦的。或許……唯一的拌飯,那就是,讓他忘了我,或許隻有這樣,淨司才能夠安安穩穩地過完自己的後半生,他依舊是那個風華絕代英姿颯爽的傅三少,而我,此生,在三個月之後,即將不久於人世。我還有什麽資格死乞白賴地把淨司拴在我的身邊呢。”

寧惜忍不住地抱緊了自己的雙腿,把頭埋在自己的膝蓋裏,字字帶淚句句帶血地說著。

說著說著,淚水早已經浸潤了寧惜的眼眶。

她是真的於心不忍,更舍不得離開傅淨司“可是如果不離開傅淨司的話,難道要讓淨司就這樣眼睜睜地看著時間一到然後我從他的懷裏死去嗎?”寧惜揚眉質問著自己“不不可以,絕對不可以這樣,如果真的要淨司眼睜睜地看著我死去的話,結局豈不是太悲催了嗎。”她不忍心更不想這樣。

於是思來想去,最後寧惜做了一個重大的決定,那就是要傅淨司忘了自己。

想著想著,寧惜已經沒有再繼續想下去了。

隻是寧惜不知道為什麽,偏偏在這個自己本來就進退兩難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