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傅淨司幾乎已經無法想象,要是寧惜再一次知道自己是被她自己的母親所會是一種什麽樣的感覺和反應,拋開一切不說,她到底可不可以接受這個事實,這個殘酷而且冷血的事實嗎。
她是習以為常,是覺得沒有什麽可奇怪的,還是會覺得徹底失望讓後灰心喪氣,直到最後把自己埋進無盡的深淵之中,這些,傅淨司基本上不敢怎麽想象。
就這樣,他一個人穿著一身黑衣,無力地趴在方向盤上,一種把自己的車子停在街角,久久都沒有啟動。
因為在想一件事情,大概是更過了很久的時間,傅淨司才慢慢地從沉思中想來,然後再一次故作充滿鬥誌地看著道路的正前方,曾經無所畏懼的傅淨司,第一次覺得從公司到鴻嵐小築的這條路居然這麽長,居然這麽讓人覺得力不從心。
想著想著,他早已經不知所措了。
但是無奈,最後他還是強迫自己一定一定要踏上征程,因為他心裏清楚明白,此時此刻的寧惜,一定一定依舊充滿希望地在家裏等待著自己的歸去,然後耐心地和她商討接下來的事情。
想到了這裏,他知道自己不得不重拾信心。
這些話,這些心事他從來沒有對任何人提起過,包括寧惜和高褸,而且他覺得自己也不能對任何人說。
他慢慢地開著車,行駛在回家的路上,似乎已經忘記了自己是怎麽到家的,隻是覺得經過長長的電梯直達自己所在的樓層的時候,整個人還是一頭霧水的。
他一手拿著自己的公文包,裏麵裝著的,都是一些明天開庭要用到的一些重要文件,他太清楚這些東西對自己對寧惜來說的利益是什麽了,一時間,他的手握得很緊很緊。
另一隻手,就這樣有氣無力地摸著自己的後腦勺,裏麵裝著的全部都是深沉的心事。
就連走到自己屋子門口的時候,他抬起自己脆弱無力的右手,最後卻也不知道到底應不應該落下去。
抬起來之後沉默而且思索了一番,最後還是放下了,他很無奈地回過頭然後轉過身去,好像是打算走回去的樣子。
但是走到半路上,卻又忽然間鬼使神差地跑回來,最終還是鼓起勇氣走了回去,忍不住地敲門。
大概是過了一小會兒的時間,門就這樣自然而然地被打開了。
寧惜抬頭看見是傅淨司,黯淡無光的雙目裏像是透露出一絲絲的欣喜,然後猛地眨了一下自己的眼睛,用一種帶著淡淡的驚奇的眼神說著“是你啊,淨司你回來了。”她好像是很開心的樣子,這是一種很少透露出來的欣喜。
想來覺得傅淨司這幾天既要忙著工作上麵的事情,而且又要忙著調查自己車禍的事情,所以應該一定很累吧,看著他這樣心力交瘁的樣子,寧惜是發自內心地感到心疼。
而且自己這幾天又幫不上什麽忙,所以寧惜就的臉上便強裝出一絲微笑,為了讓傅淨司開心一點。
可是這話音還沒有完全落地,卻已經被一個大大的懷抱緊緊地摟在自己的懷裏,寧惜頓時有些不知所措。
緊接著傅淨司抱著寧惜自然而然地挪動著自己的腳步,三兩步就走到了屋子裏,然後輕輕地關上了門,靜靜地享受著這個擁抱。
寧惜就這樣靜靜地將自己的雙手搭在傅淨司的肩膀上,一雙盛滿了水霧的眼睛不停不停地眨巴著,好像是很無知也很天真的樣子。
可是很長時間過去之後,當寧惜嚐試著想要推開傅淨司然後想要問清楚到底是怎麽回事的時候,傅淨司卻忽然間說了一句“別動。”然後又重新把寧惜摟回去了,然後還輕聲說了一句“就讓我再抱一下。”他輕輕的在她的耳邊呢喃著。
“額唔。”寧惜有些不知所措,然後就輕輕的說了一句“怎麽了嗎?”她輕輕地說著。
大概過了一小會兒的時間,傅淨司才輕輕的放開了寧惜,然後慢慢地說著“沒什麽,就是想好好地抱著。”他忍不住地說著。
然後慢慢地牽著寧惜的手來到了沙發上,坐下的時候,順便把寧惜的手搭在了自己的腿上,故做強顏歡笑地問了一句“怎麽樣了啊,最近一個人在家裏還好嗎。“他說著。
即便是不好,寧惜又怎麽舍得直說然後惹得傅淨司擔心呢。
於是笑笑然後說著“嗯嗯,我還好呢,我在家又什麽都不做,倒是你啊,每天都那麽辛苦。既要忙著工作上的事情,而且又要為我擔心。“說著說著,寧惜就不自覺地低下了頭,像是很愧疚的樣子。
傅淨司自然是聽不下去這些話的,於是當時就連忙說著“你這說的是什麽話啊,你個傻丫頭,都在胡思亂想些什麽呢。”傅淨司似乎很生氣的樣子。
“算了,還是說正經的吧。那件事情處理得怎麽樣了啊。”寧惜忍不住地問著。
盡管自己真正的內心並不怎麽想提起這件事情的,但是目前看來似乎不得不這樣說了。
傅淨司一個回神,然後抿抿嘴,雲淡風輕地說了一句“沒事的沒事的,這件事情你就不要擔心了,明天隻需要負責好好出庭就是了,剩下的事情你就不用擔心了。”他安慰著。
寧惜聽著,隻覺得有些不太對勁,為什麽淨司的語氣聽上去如此雲淡風輕了,難道是已經有了眉目了嗎。
寧惜雖然懷疑,卻也覺得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看著寧惜沉思的樣子,傅淨司也若有所思,但是最後還是猛地把她撈進自己的懷裏,然後說了一聲“嗯嗯,好了,別多想了。”他安慰道。
“嗯嗯。”然後就沒有再多說什麽了。
一次長長的覺過去之後,第二天就這樣如期而至。
所有的人都按照約定出場,就在寧惜落座的那一刻,就已經看見了坐在對麵對自己虎視眈眈的朱淑真。
她和她的律師安然無恙地坐在對麵,而自己和傅淨司還有律師坐在這邊。
這時候傅淨司忍不住地拍了拍寧惜的肩膀,然後說著“沒事的,放心吧。”他說著,給了他一個自信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