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叉著腰，冷冷瞪著王佳瑤：“本郡主告訴你，攬月樓是離王妃、我皇嬸的產業！跟我皇叔關係都不大！”
“退一萬步講，就算你真進了離王府，也不過是個妾！妾通買賣，就是半個奴才！也敢染指主母的嫁妝產業？誰給你的膽子！”
“信不信本郡主現在就替皇嬸教訓你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
永嘉郡主身份高貴，又是鎮北侯世子未婚妻，氣勢逼人，一番話罵得王佳瑤麵紅耳赤，張口結舌，她身邊的小姐妹也嚇得不敢出聲。
周圍的食客更是議論紛紛，對著王佳瑤指指點點，眼神鄙夷。
一個還沒進門的側妃，竟想在主母的酒樓裏白吃白喝充老大，真是不怕人笑話！
王佳瑤又羞又氣，卻不敢真的得罪永嘉郡主，隻得灰溜溜地扔下銀子，帶著人落荒而逃。
經此一鬧，她還沒進離王府，名聲就先臭了一半，更是成了京中笑柄。
消息傳到離王府和宮中，皇後氣得又摔了一套茶具。
方洛卻是搖頭失笑，鳳夜玄則對永嘉這個侄女多了幾分好感。
可他的這份好感，僅僅維持了半炷香的功夫。
永嘉郡主在攬月樓罵跑了王佳瑤，心頭那口氣卻還沒出盡。
一想到皇後強塞側妃的嘴臉，和那個王佳瑤不知天高地厚的模樣，她就替自家皇嬸憋屈。
她本就是個眼裏揉不得沙子的性子，當即也不回平王府，直接策馬奔向了離王府。
到了離王府，她也不等通傳，氣衝衝地就往正院闖，正好在院門口撞見剛從書房過來的鳳夜玄。
“九皇叔！”永嘉停下腳步，看著鳳夜玄，眼圈竟然有些紅了，既有為方洛的不平，也有對他即將納妾的失望。
鳳夜玄見來人是永嘉，鳳眸中帶了幾分笑，正要問她來做什麽，便聽她委屈問道：
“您……您真的要娶那兩個女人進門嗎？”
鳳夜玄見她這副興師問罪的樣子，眉頭微蹙：“永嘉，此事與你無關。”
“怎麽無關？！”永嘉急了，聲音也高了起來，“皇嬸待我那麽好，她醫術超群，救了那麽多人，還對皇叔您一心一意！”
“如今外頭傳得沸沸揚揚，說皇後娘娘硬要給您塞側妃，皇嬸在宮裏肯定受委屈了！皇叔，我知道男人三妻四妾是常態，您是親王，更是……可是，可是我就是不想看皇嬸難過！”
她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惶恐，卻還是大聲說道：“如果您真的要讓別的女人進門，那……那還不如早些放皇嬸自由！讓她去尋一個隻對她一個人好的！”
她說到最後，聲音哽咽，卻是真心實意為方洛著想，覺得與其日後在妻妾爭鬥中傷心，不如趁早抽身。
“放肆！”鳳夜玄臉色驟然一沉，周身氣壓瞬間降低。
他花費了多少心思，才一點點走進方洛心裏，讓她願意信任他、依靠他，如今眼看兩人感情日篤，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侄女竟然跑來讓他“放人”？簡直荒謬！
“本王與王妃之事，你一個小孩子少管，看來大皇兄真是對你疏於管教，才養得你這般不知禮數，口無遮攔！”
他冷眼掃過永嘉氣鼓鼓又帶著委屈的臉，語氣不容置疑：“明日，本王就親自為你挑選兩位德高望重的教書先生，送到平王府去，好好教導你，什麽叫謹言慎行！在你學明白之前，不許再隨意出府，更不許到你皇嬸麵前胡言亂語！”
送去教書先生？關禁閉學規矩？
永嘉嚇得小臉一白，求助般看向剛剛聞聲從屋裏走出來的方洛：“九皇嬸！您看皇叔！他……他欺負我！”
方洛方才在屋內已聽到了動靜，此刻見永嘉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又看看鳳夜玄黑沉的臉色，有些哭笑不得。
她走上前，輕輕拍了拍永嘉的手：“永嘉，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不過，事情並非你想的那樣，王爺他……自有打算。”
她轉向鳳夜玄，溫聲道：“王爺，永嘉也是一片赤誠之心，說話直了些，您別跟她計較。送先生……是不是太嚴厲了？”
鳳夜玄見她開口，臉色稍霽，但語氣依然堅決：“正因她一片赤誠，才更需明辨是非，懂得分寸。今日能跑來讓我‘放你自由’，明日不知還會闖出什麽禍來。學點東西，對她隻有好處，沒有壞處。此事，我已決定。”
他看了永嘉一眼：“還杵在這裏做什麽？回府去！明日先生就到！”
永嘉見方洛求情都沒用，知道九皇叔是說一不二的性子，頓時如同霜打的茄子，蔫頭耷腦，委委屈屈地行了個禮，一步三回頭地走了，心裏把皇後和王佳瑤罵了千百遍。
方洛看著她的背影，有些無奈：“你也太狠了，她還是個孩子。”
“孩子？”鳳夜玄攬住她的肩，將她帶回屋內，“她比你小不了幾歲，眼看就要嫁入鎮北侯府，不能再由著性子胡來了。鎮北侯府是軍功世家，規矩更嚴。現在學，總比日後吃虧強。”
方洛想想也是這個道理，便不再多言。
她相信鳳夜玄挑選的先生，定然不會拘泥於死板的教條，或許真能讓永嘉有所進益。
接下來的幾日，朝堂與京中似乎暫時恢複了平靜。
離王府的側妃之事，因方洛那句“需按禮製操辦”而被禮部接了過去，流程繁雜，短期內看不到結果，關注度便漸漸低了。
加之皇帝本就忌憚鳳夜玄的勢力，聽皇後提起要將靖國公府家獨女嫁過去做側妃，皇帝接連失眠了好幾宿，最後還是靠著方洛獻上奇藥才好。
也正因為這事，皇帝裝起了糊塗，遲遲不表態。
倒是方家，突然時來運轉，風頭無兩。
方婉慧的肚子已經大得驚人，行動極其不便。
太醫幾次診脈，最終確認，她腹中懷的竟是四胎！
消息傳出，舉朝震驚。
四胎，自古以來都屬罕見，更被民間視為大祥之兆。
方婉慧暗中買通了欽天監的一位官員，使其上奏，言此四胎“紫氣東來，主國運昌隆，皇室大興”，乃“天降祥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