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臉上因孕期長了斑點,有些浮腫,但眼神中的惡毒卻比以往更甚。

“這不是我們風光無限的離王妃嗎?怎麽,方才在母後麵前不是挺能說會道的嗎?怎麽最後還不是得乖乖把人接回去?”方婉慧撫著肚子,陰陽怪氣地笑道,“也是,王爺那般人物,怎麽可能隻守著你一個?以後王府可就熱鬧了,尤其是那位霍小姐,身份高貴,可不是什麽阿貓阿狗都能比的。姐姐,你可要‘好好’跟新妹妹們相處啊!”

她特意咬重了“好好”二字,滿是幸災樂禍。

方洛停下腳步,冷冷地瞥了她那高聳得嚇人的腹部一眼:“方庶妃還是多關心關心自己吧。肚子大成這樣,不好好養著,還有閑心管別人的事?小心樂極生悲。”

說完,不再理會方婉慧瞬間變得難看的臉色,徑直帶著歲檀離開。

回到離王府時,鳳夜玄正在書房。

他並非在處理公務,而是在親手打磨一柄精致的匕首。

匕首的鞘是上好的烏木,上麵鑲嵌的寶石被他小心地取下又裝上,反複調整著位置,神情專注而溫柔,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顯然是想起了什麽甜蜜之事。

淩風硬著頭皮進來,將宮中賜婚的消息稟報給他。

鳳夜玄手中的動作瞬間停滯,臉上的柔和笑意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山雨欲來的陰沉。

“賜側妃?皇後真是閑得發慌!”他聲音冷得像冰,“本王的事,何時輪到她來指手畫腳!”

他當即對墨削下令:“去,找兩個‘知情識趣’、‘才貌雙全’的美人,悄悄送進宮,就說是本王感念父皇母後‘關懷’,特意尋來‘孝敬’的。務必讓皇後娘娘‘滿意’。”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皇後敢往他府裏塞人,他就敢往皇帝後宮塞人!看誰更惡心!

吩咐完,他放下匕首,大步流星地朝方洛的正院走去。

方洛剛換下宮裝,正坐在窗前若有所思。

鳳夜玄進來,看到她平靜的側臉,心中那點因皇後自作主張而起的暴怒,奇異地平複了一些,卻又湧上更多的憐惜和歉疚。

他走到她身後,輕輕環住她的肩,低聲道:“洛兒,對不起,讓你受委屈了。”

方洛回過神,靠在他懷裏,搖了搖頭:“不關你的事,是皇後存心找茬。”

“你放心,”鳳夜玄語氣斬釘截鐵,“我不會娶任何人。我的王府,隻會有你一個女主人。那兩個女人,我絕不會讓她們進門。皇後那邊,我來解決。”

方洛心中感動,知道他言出必行。

但她也清楚,皇後的懿旨已下,眾目睽睽,若是強硬拒絕,勢必鬧得很難看,對鳳夜玄的聲譽不利。

“皇命難違,硬抗不是法子。”方洛輕聲道,“況且,我總覺得那個霍芸珠有些奇怪。以她的身份心性,怎麽會甘心做妾?皇後此舉,恐怕不止是惡心我們這麽簡單。”

鳳夜玄聽她分析,也冷靜下來:“你是懷疑,她們另有所圖?”

“霍芸珠的態度太順從了,不合常理。王佳瑤……倒像是純粹攀附。”方洛沉吟,“先不急,看看她們想做什麽。至於進門……”

她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皇後不是說要三媒六聘、禮儀周全嗎?那就按規矩慢慢來,禮部、欽天監、宗人府……一層層流程走下來,沒有三五個月完不了。這期間,變數多著呢。”

鳳夜玄見她並未真的生氣,反而思路清晰,早有計較,懸著的心這才徹底放下,忍不住低頭親了親她的發頂:“我的洛兒最是聰慧。”

他拿起方才放在桌上的匕首,遞到方洛麵前:“這個給你。我親手改的,寶石嵌得更牢了,刃也重新開了,更鋒利。帶在身邊,防身。”

方洛接過匕首,拔出鞘,寒光凜冽,確實是把好匕首。

隻是當她看到匕首柄上那顆被重新鑲嵌、熠熠生輝、足有鴿卵大小的血紅寶石時,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這……這是南海之地的紅寶石吧?這麽大一顆,價值連城,你就這麽鑲在匕首柄上?太……暴殄天物了吧?”

這寶石鑲在鳳冠或頂級首飾上才配啊!

鳳夜玄卻渾不在意,隻是看著她,眼神專注而溫柔:“東西再好,也是死物。鑲在給你的匕首上,才能物盡其用。我的洛兒,值得最好的。”

方洛心頭一暖,所有因賜婚而起的煩悶似乎都被這句話熨帖了。

她小心地收好匕首,依偎進他懷裏。

另一邊,王佳瑤出了宮,簡直興奮得不知如何是好。

她竟然被皇後親手指給離王做側妃了!雖然隻是側妃,但那是離王啊!

戰功赫赫、俊美無儔、如今聲望正隆的離王!

她爹那個吏部小官,一下子就覺得臉上有光了!

她迫不及待地想炫耀,當即呼朋引伴,去了京城如今最負盛名的攬月樓,要了個雅間,點了一大桌招牌菜,宴請平日幾個走得近的小姐妹。

席間,王佳瑤誌得意滿,話語間儼然已以離王府側妃自居,對攬月樓的菜品、服務指指點點,一會兒說這個不夠精細,一會兒說那個不如她想象。

結賬時,麵對那數目不菲的賬單,她隻是瞥了一眼,便對掌櫃的倨傲道:“記在賬上便是。本小姐很快就是離王府的人了,這攬月樓說起來也有離王府的份,自家人吃頓飯,還用得著現結?”

她聲音不小,引得周圍幾桌客人側目。

恰在此時,永嘉郡主正與幾位閨中密友在隔壁雅間用膳,將這番話聽了個清清楚楚。

永嘉郡主性子本就直率潑辣,對方洛這個九皇嬸又十分敬重親近,聞言頓時火冒三丈!

她猛地推開雅間的門,走到王佳瑤桌前,柳眉倒豎,指著她的鼻子就罵:“好大的口氣!你算哪門子的‘離王府的人’?皇後娘娘不過是提了一句,三媒六聘走了嗎?宗人府記檔了嗎?你就敢在這裏以側妃自居?還敢大言不慚說什麽攬月樓是‘自家人’的產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