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洛鬆了一口氣,又走到公狼身邊處理傷口,公狼的前腿保不住了,方洛費了一番功夫,總算保住了公狼的一條命。
她摸了摸公狼的頭,喃喃道:“相逢即是緣,等我下次進山時,會給你安一隻假肢的。”
她清楚,若是沒有公狼的保護,母狼和小狼怕是會再次遭到毒手。
公狼似是聽懂了她的話,僅剩的那隻前腿微微彎曲,低嚎一聲。
方洛有些累了,倚靠在樹下歇息,那個男孩不知從哪裏冒了出來,手裏還拿著兩個紅彤彤的果子。
他將果子舉到方洛麵前,笑容十分真誠。
方洛接過果子,輕輕咬了一口,很甜。
母狼舔舐完孩子,忽然抬起頭,用鼻尖輕輕碰了碰那隻雪白的小狼崽,然後又看向方洛,喉嚨裏發出低低的、近乎嗚咽的聲音,用頭將那隻小白狼朝著方洛的方向輕輕拱了拱。
方洛愣住了。
這……是要將這隻特別的小狼送給她?
男孩似乎明白了母狼的意思,他看看小白狼,又看看方洛,忽然跑過來,抓起那隻還沒睜眼的小白狼,小心翼翼地捧到方洛麵前,眼神亮晶晶的,充滿了感激和一種難以言喻的親近。
方洛看著掌心那團溫熱的、雪白的小生命,又看看母狼充滿托付意味的眼神,和男孩純澈期待的目光,心頭微軟。
她本不欲沾染太多因果,但此情此景,實在難以拒絕。
她輕輕接過小白狼,用一塊柔軟的布巾包裹好,放入懷中貼近心口的位置保暖。
小白狼似乎很舒服,毛茸茸的小腦袋拱了拱,發出一聲低低的嚶嚀。
母狼見狀,仿佛了卻了一樁心事,疲憊地閉上了眼睛,但呼吸平穩了許多。公狼也放鬆下來。
方洛又從空間裏取出一些食物,再次檢查兩隻狼的傷口,確保不再出血後,抱起小白狼,準備離開。
然而,那狼孩卻亦步亦趨地跟了上來。
她走,他也走。
她停,他也停。
一雙澄澈的眼睛就那樣望著她,充滿了依賴和想要跟隨的渴望。
方洛有些頭疼,她此行本是秘密修煉,帶著一個來曆不明、行為舉止如同野獸的孩子回去,如何安置?如何解釋?
她嚐試用動作和簡單的詞語示意他回去,回到狼群身邊去。
男孩似乎聽懂了“回去”的意思,但他看了看那兩隻受傷休養的大狼,又看了看方洛,堅定地搖了搖頭,指了指方洛,又指了指自己,然後拍了拍胸脯,那意思很明顯——他要跟著她。
方洛無奈,隻好暫時由他跟著,心想或許到了山下,他熟悉了環境,或者見到了其他人類,自己就會離開。
兩人一前一後,沿著山路下行,小白狼在她懷裏睡得很安穩。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眼看就要走出這片相對險峻的核心山區,進入外圍山林時,異變陡生!
前方林木一陣晃動,緊接著,七八個人影忽然閃現出來,擋住了去路。
他們手中拿著彎刀、弓箭和套索,眼神凶狠。
方洛將小白狼往懷中摟了摟,目光一凜,朝著幾人看去,那些武器上還沾著血,倒是與兩隻狼身上的傷口契合。
方才傷了那兩隻狼的,是他們?
為首的是一名身材高挑健美的女子,小麥色皮膚,五官深邃,背著一張造型獨特的長弓。
看她的穿著,並非西鳳人士,倒像是……南蠻部落的。
她目光銳利如鷹,第一時間就鎖定了跟在方洛身後的狼孩。
“果然在這裏!”女子眼中露出興奮和貪婪的光芒,用帶著濃重口音的官話喝道,“抓住那狼崽子!”
她身後的手下立刻如狼似虎地撲了上來,目標直指狼孩!
狼孩在看到這些人的瞬間,全身毛發幾乎都炸了起來,口中發出暴怒的低吼,眼中充滿了刻骨的仇恨和恐懼。
他不再有半分在方洛麵前的溫順,瞬間化為最凶猛的野獸,動作快如閃電,竟搶先撲向最近的一個南蠻人!
“小心!這小子很邪門!”有人驚呼一聲。
狼孩的進攻毫無章法,卻狠辣直接,憑借著野獸般的本能和驚人的敏捷,竟然在猝不及防下,用牙齒和指甲瞬間撕開了兩人的喉嚨!
那兩人還沒來得及哀嚎,隻能眼睜睜的看著血從脖頸處噴出來,重重地倒在地上。
“找死!”南蠻女子見狀,厲喝一聲,反手從背後取下長弓,搭上一支漆黑的箭矢,弓弦拉滿,瞄準了正與另一人纏鬥的狼孩。
隻聽“嗖”的一聲。
冷箭破空而來,快如流星,直射狼孩後心!
狼孩雖感應到危險,但前方敵人牽製,避之不及!
千鈞一發之際,方洛屈指一彈,一枚細小的銀針疾射而出,堪堪打在箭杆上,令其偏離了寸許。
“噗嗤”一聲,箭矢穿透了狼孩的左臂,將他帶得一個趔趄,重重摔倒在地,鮮血瞬間染紅了他身下的土地。
狼孩痛得悶哼一聲,卻咬著牙沒有慘叫,隻是用那雙依舊凶狠不屈的眼睛瞪著南蠻女子。
南蠻女子見方洛出手,目光終於從狼孩身上移開,落在了方洛身上。
她打量著方洛的衣著氣度,眼中閃過一絲驚疑。
這個女子,看起來絕非山野村婦。
方洛快步上前,擋在受傷的狼孩身前,冷冷地看著南蠻女子:“你們是什麽人?為何要對一個孩子下此毒手?”
“孩子?”南蠻女子嗤笑一聲,目光卻帶著忌憚地掃過方洛剛才彈出銀針的手,“他可不是普通的孩子!女人,我勸你少管閑事,把他交出來,饒你不死!”
她說話間,僅剩的幾個手下已呈半圓形圍了上來,個個眼神不善。
狼孩掙紮著爬起來,左臂血流如注,卻依舊緊緊靠在方洛腿邊,朝南蠻人齜著牙,喉嚨裏發出威脅的低吼,但眼中第一次流露出除了凶狠之外的,一絲對眼前這個救了他、又擋在他身前的女子的依賴和焦急,似乎在催促她快走。
方洛看著狼孩染血的胳膊和那雙亮得灼人的眼睛,心中那點猶豫和權衡瞬間被拋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