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何醜丫頭走了之後,便再也沒提過這件事了。

周大山透過窗戶,看向坐在院中的煞神,眉頭皺了又皺。

他知道,醜丫頭被送去離王府衝喜,都是被迫的,昨夜聽聞醜丫頭要回來時,他興奮的一夜未睡,他想問問醜丫頭過得好不好,還記不記得與自己的約定,但……

周大山的目光越來越沉,他死死盯著院中的那道身影,眼中滿是不甘。

那是離王,自己與他,簡直是雲泥之別。

鳳夜玄似乎察覺到了什麽,猛地轉身,朝著周大山的住處望去,眼神深邃。

而另一邊,方洛已經獨自探尋到了深林中。

在這片一望無際的山林裏,時間仿佛失去了意義。

方洛樂此不疲的尋找著靈氣最佳之地,不知找了多久,總算選擇了一處較為平整的山洞。

最讓她驚喜的是,此地空氣中遊離的、那種能讓她精神力感到舒適活躍的“能量”,遠比外界濃鬱精純數倍。

她尋了塊平坦的青石盤膝坐下,摒棄雜念,按照古籍結合自己領悟的法門,嚐試引動、吸納這股能量。

起初,摸索起來有些費力,如同在迷霧中行走,一直碰壁。

方洛深吸了一口氣,集中全部精力,一遍一遍地重複著古籍上的法子,漸漸進入佳境。

山中無日月,方洛沉浸在這種前所未有的修煉體驗中,忘卻了時間流逝。

餓了便從空間取些幹糧泉水,渴了飲山泉,累了便和衣而臥在幹燥的草墊上。

她的精神力在緩慢而堅定地增長、凝實,對空間的感應和控製也愈發得心應手。

直到第五日黃昏,她才從那種物我兩忘的狀態中緩緩退出。

睜開眼時,眸中神光內蘊,清澈異常,感覺整個人從未有過的耳聰目明,思維也異常清晰敏捷。

她嚐試著將精神力外放,竟能“看”到洞口外十丈範圍內風吹草動、蟲蟻爬行的細微景象,甚至能隱約感知到不遠處寒潭深處遊魚的軌跡!

效果遠超預期!

她心中欣喜,但並未冒進。

深知修煉需張弛有度,根基穩固方是長遠之計。

此地雖好,但鳳夜玄還在山下等候,且與皇後約定的半月之期也近在眼前。

於是她決定,今日再鞏固一夜,明日一早便下山。

翌日,天光尚未大亮,山林間彌漫著清冷的晨霧和草木的氣息。

方洛收拾妥當,踏著露水,沿著來時的路徑往回走。

沒走多遠,前方隱約傳來陣陣淒厲的狼嚎,此起彼伏,在寂靜的山林中顯得格外瘮人。

空氣中,還飄來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方洛腳步微頓,不欲多生事端,正打算繞開這片區域。

然而,又前行了數十步,繞過一片茂密的灌木叢後,眼前的景象讓她停下了腳步。

小徑旁的空地上,血跡斑斑。

兩隻體型碩大的灰狼正癱臥在那裏,氣息奄奄。

其中一隻腹部高高隆起,正痛苦地抽搐著,發出低低的哀鳴,顯然是要生產了,但似乎是難產。

方洛眉頭緊鎖,經過幾日的修煉,她事物的能力也比常人強了許多,她和兩隻灰狼離得雖遠,卻能清晰的看到灰狼的傷口。

像是被某種利器貫穿而至!

更讓方洛感到意外的是,而守在它們身邊的,並非另一隻成年狼,竟是一個約莫八九歲的男孩!

那男孩渾身髒汙,皮膚被曬成古銅色,幾乎不著寸縷,隻用幾片寬大的樹葉草草圍在腰間。

他頭發亂如蓬草,臉上也沾著泥汙,但一雙眼睛卻亮得驚人,此刻正焦急地圍著那隻生產的母狼打轉,口中發出類似幼獸般的嗚咽聲,試圖用手去安撫母狼,動作間充滿了野性又帶著一種奇異的親昵。

狼孩!

方洛心中震驚,她隻在古籍和前世的傳說中聽說過這種被野獸撫養長大的孩子,沒想到今日竟親眼得見。

男孩也察覺到了她的到來,猛地轉過身,弓身趴在地上,喉嚨裏發出威脅的低吼,像一隻護崽的小獸,充滿敵意地瞪著方洛,身體緊繃,隨時可能撲上來。

方洛沒有動,隻是平靜地看著他,又看了看那兩隻受傷的狼和難產的母狼。

她指了指母狼,從空間中取出一株能幫助母狼恢複體力的草藥,聲音盡量放得平緩:“別怕,我是來幫它的。它很難受,需要幫助。”

男孩似乎聽懂了“幫”這個字,又或許是看到了方洛手中的草藥,眼中的敵意稍減,但仍充滿警惕,緊緊擋在母狼身前。

方洛歎了口氣,知道言語溝通有限。她緩緩蹲下身,將那株草藥輕輕放在地上,自己則後退了幾步,表示沒有威脅。

母狼的痛苦呻吟越來越弱。

男孩看看地上的草藥,又看看氣息越來越微弱的母狼,急得原地打轉。

他飛速抓起草藥,遞到了母狼嘴邊,隻是母狼太過虛弱了,根本沒有力氣張開嘴,眼皮也耷拉了下來。

看到母狼這副模樣,男孩急得不行,他仿佛下定了決心,猛地朝旁邊跳開,讓出了位置,但眼睛依舊死死盯著方洛。

方洛不再猶豫,快步上前。

她迅速檢查了母狼的情況,母狼還不到生產的時候,胸口處卻有一處致命的貫穿傷,顯然是受到驚嚇早產了。

她果斷取出銀針,刺入母狼幾個關鍵穴位,為其穩住氣息,一邊處理傷口,一邊幫母狼接生。

公狼身上的傷更重一些,或許是為了保護母狼,他的一條前腿幾乎被巨石碾爛,卻一聲不吭,趴在一邊觀察著母狼的情況。

男孩也在一旁緊張地看著,連呼吸都屏住了。

過程有些艱難,母狼在方洛的安撫和針灸下逐漸平靜,配合著用力。

約莫一炷香後,第一隻濕漉漉的小狼崽順利產出,接著是第二隻、第三隻!

當第三隻,也是最小的一隻、通體雪白、沒有一絲雜毛的小狼崽發出微弱的叫聲時,連奄奄一息的公狼都掙紮著抬起了頭。

三隻小狼依偎在母狼身邊吃奶,母狼雖然虛弱,但看著孩子的眼神充滿了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