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洛眉頭越皺越深,這件事,實在匪夷所思。

“六皇兄。”鳳夜玄轉過身,目光如利劍般射向他,聲音冰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太子妃在你這府上出事,神誌不清,疑似被下藥,你管這叫‘小事’?若真是小事,為何要封鎖消息,阻止請太醫?”

說到此處,鳳夜玄停頓片刻,凝視著鳳煜珹的雙眼,仿佛能洞穿人心,“莫非,六皇兄知道些什麽內情?”

鳳煜珹被他的氣勢所懾,喉頭一哽,下意識地後退半步,支吾道:“我、我怎會知道……九弟莫要冤枉好人……”

“是不是冤枉,查了便知。”方洛淡淡道,語氣不容反駁,“淩肅,去請的太醫何時能到?”

“回王妃,已在路上,片刻即至。”淩肅肅立答道。

方洛點了點頭,朝著沈清菡歇息的偏殿看了一眼。

她雖是醫者,卻不好摻和到這件事裏。

鳳煜珹還想再說什麽,外麵已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宮裏的禦醫提著藥箱,在侍衛引領下快步而來。

同時,聞訊趕來的鳳煜川也怒氣衝衝地闖了進來。

鳳煜川在來的路上,不知聽了多少人竊竊私語,他們描述的繪聲繪色,實在難以入耳!

他直接衝到了鳳夜玄麵前,目光銳利地朝著殿內掃射,尤其是看到沈清菡衣衫不整、麵色潮紅的模樣,頓時一股熱血衝上頭頂,隻覺得綠雲罩頂,顏麵盡失!

“鳳夜玄!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對太子妃無禮!”鳳煜川指著鳳夜玄,聲色俱厲,恨不得立刻撲上去撕打,“孤定要上稟父皇,治你一個穢亂宮闈、以下犯上之罪!”

“太子殿下!”方洛一步上前,擋在鳳夜玄身前,聲音清越,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她目光直視鳳煜川,毫無懼色,“事情未明,還請殿下慎言。王爺亦是此事受害者,被人設計構陷。當務之急,是請禦醫為太子妃診治,並徹查是何人膽敢在崇王府宴上下此毒手,殘害太子妃,構陷親王!”

她語氣堅定,條理清晰,直接將鳳夜玄定位為“受害者”和“被構陷者”,反而將矛頭指向了陰謀本身。

鳳煜川被她一噎,更加惱怒:“構陷?眾目睽睽之下,他與太子妃拉拉扯扯,難道還是假的不成?!”

他冷笑一聲,看向方洛的目光裏帶著幾分同情,還有一分同病相憐,“離王妃,你入京不久,應該不知道離王和太子妃的舊事吧?他們兩人……”

“還請殿下慎言。”鳳煜川的話還沒說完,便被鳳夜玄厲聲打斷。

鳳夜玄上前一步,一雙眼睛冷得嚇人,周身散發著令人膽寒的氣勢。

“本王與太子妃並無私情,殿下身為太子妃的夫君,不僅不維護她的名聲,反而詆毀,到底是何居心?”

冷冽的聲音響徹大殿,鳳煜川一時語塞,正絞盡腦汁地想著該如何置他於死地時——

“太子殿下,”禦醫已開始為沈清菡診脈,此刻抬頭,神色凝重地插話,“太子妃娘娘脈象急促虛浮,體內燥熱異常,確係中了極厲害的……虎狼之藥,且藥量不輕。並非尋常醉酒。”

此言一出,滿場嘩然。

下藥?還是對太子妃?

鳳煜川臉色變了變,但立刻抓住把柄:“鳳夜玄,你真是好大的膽子!竟然敢給孤的太子妃下藥!”

“殿下!”方洛再次打斷,聲音轉冷,“禦醫已言明是中藥,試問王爺若真有歹意,何必在自家皇兄府上、眾目睽睽之下行事?還使用如此惹人注目的藥物?此等拙劣手段,豈是王爺所為?”

“分明是有人欲一石二鳥,既毀太子妃清譽,又陷王爺於不義,更可挑撥東宮與離王府關係,其心可誅!”

她邏輯清晰,句句在理,將鳳夜玄完全摘了出來,並點明了陰謀的實質。

不少在場之人聽了,都暗暗點頭,覺得離王妃所言甚是。

離王若真想做什麽,怎會如此不顧場合和方式?

崇王鳳煜珹聽得冷汗涔涔,隻想趕緊息事寧人:“九弟妹說得對,定是有小人作祟!此事發生在小王府上,小王定當嚴查!不過……既是家醜,是否不宜張揚?不如我們私下……”

“私下?”鳳夜玄冷哼一聲,目光如冰刃掃過鳳煜珹,“六皇兄,此事關乎太子妃名節與本王清譽,更可能涉及更深陰謀,豈能私下處置?淩風!”

“屬下在!”

“將方才經手酒水、服侍太子妃左右,以及所有有機會接觸酒食的下人,全部帶來,分開審問!本王倒要看看,是誰吃了熊心豹子膽!”

“是!”淩風領命而去。

鳳夜玄早已暗中吩咐控製了崇王府相關人等,此刻行動起來雷厲風行。

鳳煜珹想阻攔,卻懾於鳳夜玄的威勢,又見太子臉色鐵青卻不發一言,隻得眼睜睜看著自己府中的下人被一一帶來。

那兩個負責上酒的丫鬟何曾見過這等陣仗,被分開一審,沒過多久便嚇得魂不附體,哭喊著將崇王吩咐在特定酒杯下藥、原本目標是東臨芷寧公主、卻陰差陽錯被太子妃誤飲的事情,抖了個一幹二淨!

“王爺饒命!是崇王殿下吩咐的!奴婢們什麽都不知道啊!”

哭喊求饒聲在寂靜的夜色中格外刺耳。

一番審問之下,真相大白!

滿場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麵如死灰的崇王鳳煜珹身上。

人證物證俱在,根本容不得他辯駁。

鳳煜川也驚呆了,他沒想到此事竟然是崇王這個蠢貨自己搞出來的,目標還是東臨公主!

這下,不僅沒能扳倒鳳夜玄,反而讓皇家出了這麽大一個醜聞,還惹了東臨不快!

他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鳳煜珹:“你……你簡直荒唐!”

崇王百口莫辯,癱軟在地。

鳳夜玄冷冷看著他,又瞥了一眼臉色鐵青的太子,對禦醫道:“全力救治太子妃。”

隨即,他對方洛低聲道:“此地汙穢,我先送你回府?”

方洛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了即將發怒的公冶明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