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鳳煜川離開後,唐誌飛也沒敢停留,他抬頭,朝著方洛看了一眼,眼中滿是不甘。
隻是想到太子臨走前的警告,他還是收起那份賊心,踉蹌著退了出去。
房內再次陷入寂靜,耳邊唯有她自己的呼吸聲。
身體被繩索勒地生疼,她嚐試著動了動手臂,左臂處傳來一陣刺痛。
傷口,沒有愈合。
方洛緊咬著牙,她神智不太清醒,痛得幾乎要昏死過去。
但比身體上的痛苦更讓她煎熬的,是內心翻騰起的憂慮。
鳳煜川的毒計昭然若揭,用她的命,逼鳳夜玄在前線自縛手腳,甚至放棄抵抗。
這不僅僅是要毀掉鳳夜玄,更是要將北境防線、萬千將士和百姓置於險地!
方洛生於末世,見慣了生死,看透了人性在絕境下的自私與背叛。
她從不認為自己是不可或缺的,更不認為自己有資格讓一個肩負家國重任的男人,為了她而放棄原則,犧牲大局。
鳳夜玄是戰神,是西鳳的離王,他有他的責任和驕傲。
他或許……真的會對她有幾分不同,但在江山社稷、國家存亡麵前,那點不同又算得了什麽?
即使他真的選擇不顧一切來救她,她也不會感到欣喜,隻會覺得沉重。
她認識的鳳夜玄,不該是那樣的人。
而如果……如果他選擇以國事為重,對她置之不理……方洛閉了閉眼,壓下心頭那瞬間湧上的、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細微刺痛。
那才是理智的、正確的選擇。
她不會怪他。
隻是……胸口為什麽還是這麽悶,這麽疼?
不,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她必須自救!不能讓鳳煜川的陰謀得逞!
她再次沉下心神,摒棄雜念,將所有注意力集中在眉心深處那一點玄妙的感應上。
空間……那個她最大的秘密和底牌。
隻要她意識集中,就能推開那扇大門,今日她吸入的迷藥不多,隻要再堅持一下……
方洛深吸了一口氣,情緒的巨大波動和強烈的求生欲,反而像某種催化劑,她明顯感覺到那層無形的屏障不再堅不可摧,甚至有了一絲鬆動的痕跡!
快了!快打開了!
方洛閉上眼睛,心裏隻有一個念頭,意識如同錐子,狠狠的刺向了那層屏障。
一陣輕微的眩暈感傳來,方洛緩緩睜開眼睛,眼前不再是黑漆漆的暗室,熟悉的氣息撲麵而來!
她成功了!成功進入了空間!
方洛欣喜不已,正想給自己來個全身體檢,不曾想還沒走兩步,身體就因為巨大的排斥力,被猛地彈了出來。
她重新回到了那張冰冷的椅子上,束縛在她身上的繩索勒得更緊了!
雖然隻是極其短暫的一瞬,但這也足以讓方洛重新燃起希望。
隻要精神力集中,她就能進入空間,哪怕隻有一瞬!
她喘息著,沒有立刻再次嚐試,而是細細體會著剛才的感覺。
進入空間似乎極其消耗精神力,尤其是在她身體虛弱、藥力未清的情況下。
她需要恢複體力。
方洛閉上眼睛,靠在椅背上,調整呼吸,默默計算著時間。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功夫,感覺精神稍微凝聚了一些,她再次嚐試。
這一次,她目標明確。
意識衝入空間的刹那,她憑借著對空間內物品存放位置的熟悉記憶,鎖定了一個存放急救藥品的區域,用盡全部意念,抓取了一支營養劑和一支注射器!
下一秒,排斥力再次襲來,方洛抓緊時間,隨意抄起一把手術刀,緊接著,她又被彈出空間。
手中卻多了那支冰涼的特製營養劑和手術刀!
成了!
她心中一喜,沒有任何猶豫,用還能勉強活動的手指,輕鬆割斷了繩索。
她被綁了四日,手腳已然無力,失了繩索的束縛,方洛整個身子跌了下去,癱在了冰涼的地板上。
她休息了一會兒,又打起精神,摸索著將營養劑裝入注射器,憑著感覺狠狠紮了下去!
藥液推入體內的瞬間,一股暖流湧入四肢百骸,驅散了寒冷。
雖然不能立刻解除迷藥和恢複內力,但至少讓她感覺身體有了些力氣,精神也振奮了一些。
她迅速將注射器收入袖中,繼續閉目休息,消化藥力,同時思考著下一步。
歲檀……歲檀在哪裏?
她同自己一起入了這間宅子,是不是也關在這裏?
還是已經遭遇不測?淩風和淩肅發現她失蹤了嗎?會不會已經落入陷阱?
一個個問題壓在心間,她必須盡快弄清楚。
方洛一邊恢複體力,一邊側耳傾聽,判斷著守衛的情況。
似乎隻有柳琴和唐誌飛在附近,暗處可能還有鳳煜川留下的人手,但應該不會太多,畢竟此地隱秘。
不知過了多久,門外再次傳來了腳步聲和鎖鏈響動。
方洛聽到動靜後,連忙坐回椅子上,假裝被繩索綁著。
木門被人推開,一道強光打了進來,看天色,應該是晌午。
是唐誌飛。
他獨自一人,端著碗稀薄的米湯,臉上掛著令人作嘔的、不加掩飾的**笑走了進來。
大概是覺得方洛被綁得結實,又中了藥,毫無反抗之力,他連口鼻都沒捂。
“王妃,餓了吧?來,爺喂你喝點東西……”
他湊近,猥瑣的目光在方洛身上打轉,伸手就想去捏她的下巴。
或許是想到昨日被方洛狠狠咬住了手指,唐誌飛的手伸到半空時,停頓了片刻,隨即又悻悻縮了回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總覺得今日的方洛,有些不一樣。
特別是那雙眼睛,似乎比往日更有神。
方洛靜靜的看著他,眼中沒了鄙夷與怨恨,反而多了一種別樣的情緒。
唐誌飛愣了愣,以為她妥協了,心情大好。
他將米湯舉到方洛麵前,嘖了一聲,道:“我知道你吃慣了山珍海味,不喜歡喝這些,若你給我一些好處,等晚膳時,我給你拿些好酒好菜,如何?”
唐誌飛滿是**邪的目光在方洛身上不停遊走,甚至還舔了舔嘴唇。
這麽標致的美人,他從未見過,即使不能和她**,親上一口……也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