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此時,廂房內傳出一聲尖叫。
“誰在裏麵?”鳳煜川聽到那聲慘叫,眼神驟然狠厲。
“沒……沒誰。”柳琴聲音發顫,打算找個借口將鳳煜川引走,奈何鳳煜川直接推開她,走了進去。
一股強光直直射進漆黑的廂房裏,讓裏麵的人無處遁形。
唐誌飛正捧著自己的手,看著那隻幾乎變了形的手指,用力大喊。
椅子上的方洛,口中帶血,眼神雖渙散,整個人卻散發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意。
“你這個小賤人!竟然敢咬我!真是不知死活!”
唐誌飛痛得不行,沒察覺到房門被人推開,直接揚起手,朝著方洛打去。
方洛神智有些不清醒,卻在強光照進來的那刻,努力抬起頭,朝著強光裏的那個影子看去。
那人,分明是鳳煜川!
方洛釋然一笑,果然是他在搞鬼。
鳳煜川走了進來,他的視線落在衣衫不整、麵露**邪的唐誌飛身上,眉頭幾不可查的皺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厭惡。
“廢物,滾開!”他厲喝一聲,直接甩出一枚彈珠,彈在唐誌飛高高揚起的手上。
唐誌飛吃痛,正要發怒,轉身看見來人是太子,猛地怔住。
他迅速回神,退到一邊,躬身行禮,不敢抬頭。
鳳煜川收斂眼中怒意,不再看唐誌飛。
他的目光重新鎖定方洛,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誌在必得的弧度:“離王妃,別來無恙?這般‘請’王妃來此,實屬無奈,還望王妃海涵。”
方洛抬起頭,直視著他,即便處境狼狽,眼神卻無半分懼色,隻有冰冷的嘲諷。
“太子殿下真是好手段,利用兩個蠢貨設下連環局,就為了綁我一個弱女子?傳出去,也不怕天下人笑話。”
“弱女子?”鳳煜川嗤笑一聲,緩步走近,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王妃若是弱女子,那這天下便沒有厲害的女人了。”
“禦花園一劍封喉的狠辣,坤寧宮前訛詐容妃的膽魄,還有……能讓孤那個眼高於頂的九弟對你如此另眼相看,甚至不惜與孤徹底撕破臉……方洛,你可不是什麽弱女子。”
他俯下身,伸出手指,似乎想去碰觸方洛臉頰上沾染的灰塵和血漬。
方洛猛地偏頭躲開,眼中是毫不掩飾的厭惡。
鳳煜川的手指停在半空,眼神一暗,卻並未動怒。
反而收回了手,直起身,目光悠悠的看著她,語氣變得幽深:“孤今日來,不是來與你鬥嘴的。隻是想告訴王妃,你的生死,如今係於一人之手。”
方洛心頭一跳,緊緊盯著他。
看著她那雙無畏的眼睛裏終於出現的一絲緊張,鳳煜川很欣慰。
他把玩著手中玉佩,慢條斯理地道:“孤已修書一封,令人快馬加鞭,送往北境,交到離王手中。”
他頓了頓,嘴角噙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信中言明,王妃你,此刻正在孤‘照顧’之下。若他再敢打一場勝仗,再傳回一則捷報……那麽,下一件送到他麵前的,就不會是信,而是……”
他沒再說下去,目光落在方洛那張雖憔悴卻格外美豔的臉上。
“你真卑鄙!”方洛深吸了一口氣,眼神倏爾狠厲,隨即,她冷笑一聲,“殿下怕是高看我了,在黎民百姓麵前,我又算得了什麽?離王殿下分得清誰輕誰重。”
“是嗎?”鳳煜川眯了眯眼,“你有所不知,孤那位九弟,向來護短,你可知你在此地昏迷了幾日了?”
方洛聞言,眉頭緊蹙。
廂房內的迷香太重了,她這段時間一直昏昏沉沉,根本不知道外頭過了多久。
鳳煜川俯下身,朝她伸出四根手指,幽幽道:“四日,你昏迷了整整四日,在這四日裏,北境一直沒傳來捷報。”
“什麽?!”方洛心裏一咯噔,心中升起不好的念頭。
之前的一個月裏,幾乎每隔三日便會傳回一封捷報,如今已經過去了四日……
方洛朝著鳳煜川看去,看著他滿臉自信的模樣,心中生寒。
鳳煜川一定在北境安插了奸細,那些奸細傳遞軍報的速度比正規軍還要快,如此看來,這幾日,鳳夜玄果真沒再打勝仗。
方洛穩住心神,鳳夜玄不是傻子,怎麽會憑一封信,便相信自己在鳳煜川手中呢。
鳳煜川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笑了笑:“孤這步棋,果然沒走錯,孤的人回信說,九弟看見那枚海棠簪時,眼睛都紅了。方洛啊方洛,你還真是個妖孽,能讓那塊石頭動心。”
方洛的瞳孔驟然收縮,心髒像是被冰錐狠狠刺穿!
她的簪子,被鳳煜川送去北境了!
難怪鳳夜玄會束手束腳。
鳳煜川竟然用她的安危來威脅鳳夜玄,讓他……不能再贏?
無恥!卑鄙!
極致的憤怒和冰冷的恐懼交織,讓她身體微微顫抖。
不是因為害怕自己會死,而是害怕鳳夜玄會因此受製,害怕他會在戰場上因為顧忌她而束手束腳,甚至……做出錯誤的選擇!
“鳳煜川!你卑鄙!”方洛咬牙,聲音因憤怒而嘶啞,“兩國交戰,關乎國家存亡,黎民安危!你身為儲君,竟為一己私欲,用如此下作手段鉗製前線主帥?!你配當這個太子嗎?!”
“配不配,不是你說了算。”鳳煜川臉色陰沉下來,“成王敗寇,自古如此。要怪,就怪鳳夜玄不該有你這個軟肋,更不該……擋了孤的路!”
他眼中殺意閃爍,挑眉看向方洛:“孤不會殺你,九弟也舍不得你死。你放心,待九弟的棺木歸京之日,孤會放你離開的。”
“鳳煜川,你真該死!”方洛緊咬著牙,用力全身力氣,恨不得直接飛撲過去捅他一刀,但她動不了,一點也動不了。
鳳煜川沒再理她,嘴角笑意未減。
他回頭看向站在一旁的唐誌飛,眸色陡然變冷,聲音冷冽到了極點:“好生照看她,若是生了個什麽不該有的心思,別怪孤……閹了你。”
唐誌飛聽了這話,隻覺得身下一涼,他連忙跪下磕頭,一句反駁的話也不敢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