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洛眼底閃過一絲厭惡,卻勉強擠出一個極淡的笑,虛弱道:“唐少爺,我不想吃什麽山珍海味,隻要你告訴我,我的那個丫鬟如今在哪,就成……”

見方洛沒拒絕,唐誌飛更加得意,他直接將米湯放在一旁的桌子上,搓著手朝方洛走去,一隻手勾起她的下巴,嬉笑道:“放心,你那個小丫鬟還沒死,就在後院關著,不過……”

他頓了頓,歎息一聲:“你那丫鬟不知好歹,不肯從了我,至今都不曾用飯,怕是挺不住了。”

說完,他直接欺身壓下,想要一親芳澤。

方洛眸光驟然變冷,在他即將靠近時,右手如同靈蛇般探出,精準的扼住了他的脖頸。

唐誌飛甚至來不及反應,便被她抵到了木門前。

他瞪大了眼,不可置信的看向眼前的方洛。

“你……你怎麽解開的繩子?!”唐誌飛震驚不已。

下一瞬,方洛直接將手術刀抵在他脖頸處,冰涼的觸感,讓他周身一顫。

“帶我去找歲檀,別想耍什麽花招,否則……”方洛壓低聲音逼問,刀鋒又逼近了一分,“割斷了你的喉嚨!”

“別……我這就帶你去,這就帶你去!”唐誌飛嚇得魂飛魄散,聲音都在顫抖。

唐誌飛別無它法,隻能被方洛挾持著,朝著關押歲檀的院子走去。

一路走來,方洛時刻警惕著周圍,關押歲檀的院子離她的院子不算遠,隻隔著幾條小廊。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唐誌飛停在了一間廂房前,朝著裏麵指了指。

“她……她就在裏麵。”

方洛聞言,朝著那扇門看去,門被上了鎖。

“鑰匙。”她聲音很冷。

唐誌飛顫抖著手,伸向自己腰間。

方洛緊緊盯著他的動作,刀鋒始終不離要害。

然而,就在唐誌飛的手指即將觸碰到腰間一串鑰匙的刹那,他眼中閃過一絲狡詐和狠戾,手指猛地一偏,摸向了腰帶內側。

“王妃,那東西在我的褻褲裏,你能不能把刀拿遠一點,我……拿不到啊。”

他抬頭,露出個較為尷尬的笑,“若是……若是你不嫌棄,也可以自己拿。”

方洛眉頭緊鎖,嫌惡的看了他一眼,終是將刀刃挪開了一些。

唐誌飛鬆了一口氣,趁著這個空隙,迅速的掏出一枚哨子,用力一吹。

緊接著,一聲短促尖銳、穿透力極強的哨音驟然響起,打破了清晨山林的寂靜!

“找死!”方洛眼神一厲,手中刀片毫不猶豫地劃下!

但唐誌飛在吹響哨子的同時,用盡最後力氣猛地向後一掙,刀鋒隻在他脖子上劃開一道不深不淺的血口,未能致命。

哨音剛落,宅院四周立刻傳來數道破空之聲和急促的腳步聲!

至少五六道黑影從不同的藏身處現身,迅速朝著這間廂房撲來!

顯然,鳳煜川在此處布置了不止柳琴和唐誌飛兩個看守!

方洛心中暗罵,知道自己剛才動靜太大,加上哨音示警,已經驚動了所有暗衛!

以她現在的體力,絕對不是這麽多訓練有素暗衛的對手!

電光石火之間,她做出了決斷!

不能硬拚!

她必須拿到鑰匙救歲檀,然後立刻離開!

她一手仍死死勒住痛苦掙紮、血流不止的唐誌飛,將他作為肉盾擋在身前,另一手持刀抵著他,快速退向房間內側,背靠牆壁,目光銳利地掃視著不遠處的一間廂房。

暗衛們已經衝到門口,堵住了去路。

方洛不再思索,拎著唐誌飛滾進了那間廂房,迅速的關上了門。

“鑰匙!拿出來!再敢耍花樣,我真的會殺了你!”方洛對唐誌飛厲喝,刀鋒又壓緊一分。

唐誌飛脖子上血流如注,死亡的恐懼讓他再也顧不得其他,連忙哆哆嗦嗦地從腰間扯下那串鑰匙。

方洛迅速彎腰撿起,目光卻透過房門縫隙,警惕地盯著門口步步緊逼的暗衛。

帶著唐誌飛這個累贅,她根本衝不出去。

即使衝出去,隔壁廂房也肯定被暗衛圍住了。

唐誌飛似乎也看出了她的困境,雖然嚇得要死,卻還是擠出一絲獰笑,聲音嘶啞:“你跑不掉的,外麵……那麽多人,把爺放了……伺候好爺,爺就讓他們放了你的丫頭,怎麽樣?”

方洛看著他那張令人作嘔的臉,又看了看門口虎視眈眈的暗衛,心中焦急。

歲檀就在隔壁,她必須救她!可眼下局麵……

除非……

一個極其大膽、甚至可以說是孤注一擲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她的腦海!

她不再猶豫,對著唐誌飛露出一個冰冷而詭異的微笑:“是嗎?那你就……好好看著。”

話音未落,在唐誌飛驚愕不解的目光中,方洛的身影,倏的一下不見了。

憑空消失!

無影無蹤!

“什麽?!人呢?!”

唐誌飛猛地瞪大眼睛,甚至用力眨了眨。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個大活人,竟然在他眼皮子底下,憑空消失了?!

“假的,這一定是假的!”唐誌飛驚惶大喊,甚至顧不上流血的脖子,他飛快地從地上爬起來,打開房門,正要吩咐那些暗衛四處尋人時,迎麵卻撞上一人。

“殿……殿下?!”唐誌飛嚇得後退數步,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鳳煜川竟然來了!

這個時辰,他不該來這兒啊!

鳳煜川神情不是很好,尤其聽聞方洛挾持著唐誌飛逃出了暗室,立刻趕了過來。

他沒心思理會唐誌飛,而是朝著狹小的廂房看去,這裏根本沒有方洛的影子!

“人呢?她去哪了?!”鳳煜川的聲音很冷,落在唐誌飛身上的目光,猶如千萬根冰棱。

“她……她不見了,她突然就不見了!”唐誌飛哆哆嗦嗦地說著,根本不敢抬頭。

“不見了?”鳳煜川冷嗤一聲,一把扼住他尚在流血的脖頸,迫使他與自己對視,那樣的眼神,猶如惡鬼降臨,“這麽多人眼睜睜的看著她同你一起進來,如今你還在這兒,她卻不見了,你讓孤如何相信你的清白?”

唐誌飛被迫仰著頭,他看向鳳煜川的眼睛,那雙漆黑的眸子猶如寒潭,深不見底,十分可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