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臣媳隻是覺得委屈,王爺在前線浴血奮戰,擊殺北胡敵軍,身先士卒,怎可能不受傷,不過是報喜不報憂罷了……”
她聲音婉轉,帶著一絲哭腔,卻不惹人厭煩。
容妃聞言,眉頭猛地蹙起。
她雖沒親眼瞧見方洛殺人,卻也能從宮女的話語裏知曉,方洛絕非等閑之輩。
這幅柔弱不堪的模樣,分明是在做戲!
方洛瞥了容妃一眼,哭聲更加委屈:“臣媳與王爺成親不久,王爺便出去打仗了,臣媳這些天,整日吃齋念佛,盼望著王爺平安歸來,那日聽到十公主和她侍女侮辱王爺,臣媳……臣媳怎能忍得下去啊!”
“離王妃這是何意?離王殿下乃我國戰神,又有何人敢侮辱殿下!”左相忽然開口,神情頗為嚴肅。
方洛抹了抹眼角的“淚”,實則是她趁人不備,從空間裏取出的眼藥水,將禦花園一事,徹徹底底地講了出來。
“竟有此等刁奴!”右相也義憤填膺地拍了拍大腿,直接跪地,朝著皇帝一拜,“陛下,西鳳最重禮儀規矩,十公主身邊竟有別等惡奴,實在有失體統!”
三人一唱一和,將禦書房裏的氣氛推向了**。
龍椅之上的皇帝如今早已一個頭兩個大,他怎麽也沒想到,自己都不打算追究方洛的過錯了,方洛卻不依不饒了。
“陛下,”方洛忽然開口,聲音平靜,“陛下寬宏,臣妾感念。然,十公主禦前失儀,縱容宮人詆毀親王、欺淩皇子,亦是事實。臣妾受罰無怨,但公主是否也應有所表示?至少,該向王爺致歉。”
她還揪著不放?!
容妃氣得差點背過氣去。
更讓她氣憤的是,左相和右相那兩個老狐狸,也幫著方洛說話!
他們兩個不是向來不對付嗎?!
皇帝也皺起眉頭,覺得方洛有些得寸進尺。
但想到剛來的捷報,又不好發作。
容妃立刻哭道:“陛下!昭華如今高燒不退,昏迷不醒,如何能道歉?離王妃這是要逼死昭華嗎?”
方洛抬眼,看向容妃,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近乎冰冷的弧度:“高燒不退?昏迷不醒?容妃娘娘,若是信得過臣妾這微末醫術,臣妾可以一試。”
“隻是,”她頓了頓,語氣變得公事公辦,“臣妾治病,向來明碼標價,童叟無欺。不知容妃娘娘,願意出多少診金,請臣妾出手呢?”
訛錢!這分明是**裸的訛錢!還打著治病的旗號!
容妃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方洛:“你……你……”
皇帝也被方洛這操作弄得一愣,隨即竟覺得有些好笑。
這離王妃,真是睚眥必報,半點不肯吃虧。
不過,她若能治好十公主,倒也是好事一樁,能堵住容妃的嘴,也省得後宮再為此事紛擾。
皇帝清了清嗓子,看向容妃:“容妃,既然離王妃有把握,不妨讓她一試。至於診金……你們自行商議便是。至於致歉一事,此事的確是昭華有錯在先,待離王回朝後,讓她當眾道歉吧!”
皇帝麵上帶笑,心中卻陰寒無比。
首戰告捷又能說明什麽?
北胡損了兩萬兵馬,還有八萬呢!
鳳夜玄有什麽?不足三萬的兵馬而已!
此次大捷,不過是僥幸!
想要讓他最寵愛的女兒道歉,那也得有命回來才行!
皇帝都發話了,容妃還能說什麽?
她死死瞪著方洛,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不知……離王妃要多少診金?”
方洛微微一笑,伸出一根手指:“不多,一萬兩。保證藥到病除。”
一萬兩!
容妃眼前一黑,這簡直是獅子大開口!
可眾目睽睽之下,皇帝麵前,她又不能拒絕,隻能咬牙應下:“好……本宮給!”
“既如此,臣妾稍後便去為公主診治。”方洛滿意地點點頭,這才向皇帝行禮,“臣妾告退。”
退出禦書房,方洛沿著宮道往外走,緊繃的心弦稍稍放鬆。
今日若非鳳夜玄捷報及時,恐怕還要多費一番周折。
剛走到宮門附近,卻見平王妃正一臉焦急地等在那裏,見她出來,連忙迎上:“王妃!你可出來了!我在府中聽說你被陛下召見,知道定是容妃她們發難,急忙趕來,可還是晚了一步……”
她頓了頓,抬頭看向宮門方向,壓低聲音說道:“方才在宮外,我遇到了右相夫人,她說右相是特意為了你的事進宮的!可是真的?”
方洛聞言,心中一動。
她這才反應過來,右相,正是呂卿儒的父親。
他特意為了她的事進宮,借商議祭祖為由,替她解圍。
“原來是右相大人。”方洛心中泛起暖意和感激,這定然是呂卿儒母女從中斡旋的結果。
“請王妃替我多謝右相大人和夫人,還有呂小姐。今日之情,方洛記下了。”
平王妃鬆了口氣:“你沒事就好!方才真是擔心死我了,陛下如何決斷?”
方洛笑了笑,那樣明媚的笑容,平王妃一時看呆了。
“王爺首戰告捷,陛下不敢罰我,還承諾要賞我呢。”方洛心情頗為愉悅,朝著前方帶路的宮娥看了一眼,“不僅如此,我還接了單生意,要去容妃宮裏‘訛’……不,是去給十公主治病。”
平王妃先是一愣,隨即明白過來,忍不住掩口輕笑,搖頭道:“你呀……真是半點虧也不肯吃。也好,讓她們知道知道厲害。需要我陪你一起去嗎?”
“不必,小事一樁。”方洛謝過平王妃的好意,“王妃先回府吧,今日多謝了。”
兩人在宮門前分開,方洛抬頭看了看容妃宮殿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冷光。
從容妃宮中出來時,方洛手中多了一個沉甸甸的錦盒。
裏麵不僅有一萬兩銀票,更有不少容妃壓箱底的首飾。
她神色淡然,步履輕快,全然不顧身後宮殿裏,十公主的尖叫與瓷器碎裂的聲音。
回到離王府,她剛踏入前廳,便見一個意料之外的人正悠閑的品著茶。
“沈大人?”看到沈俞白,方洛有些意外,隨即想到今日禦書房那及時的捷報,心中了然。